楊成瀚有些無語凝噎，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曾經做過什麼才會被叫做魔頭。但從陸崖幾人的反應來看，絕對不僅僅是因為一些“惡”事。
而且，陸崖也說了，他做了一件極其了不得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問道：“敢問陸公子，您知道我的雙親曾在江湖上做過什麼，才會被他們如此懼怕，又人人生厭？”
陸崖答道：“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當初的那一戰，是因為他所要做的事情是和一隻妖有關。當初，他在江湖上放言道，人與萬物同存，為何妖不可？若有不服者，儘管去殺他。”
“最後，整座江湖的人全去了。當初若不是驚動了朝廷，那一戰過後，江湖上所有的高手、宗師都得死絕。”
楊成瀚眉頭緊鎖，“父親是為了一隻妖和整座江湖為敵？最後被迫隱退？”
陸崖無奈搖頭道：“是啊，為了一隻妖斷了自己的前程。”
“如果，他當初選擇殺了那隻妖，當今江湖中以他的功夫，還有那些死去的高手和宗師在，還輪不到像我這樣的小輩爭當風流。”
“但也因為這件事，讓我對楊老前輩心懷敬意。”
“江淮是算半道門之人，我說的他應該明白。”
陸崖話音落下，江淮緊接道：“家、教同源。道家老祖曾言‘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也正如楊老前輩所說的，人與妖為何不同存是一個意思。”
“既然同生天地之間，為何不能相持同存。”
“但這並非唯一。大道三千，也如人心，有的人能夠接受異類，也有人不能接受。譬如人乃天地精華之最精，那麼人與天地最大；又如萬物之靈，它們來於天地自然、日月華精，則人與萬物同生。”
“而這兩種觀念又代表著兩類人，如人之最精乃是以己為重；就好比你學商，商人以利為最重，這也是絕大數人；第二種則是惜命之人，知曉萬物生長都不易，於是總是心懷憐憫，而這也是絕大數人。”
楊成瀚認真得聽著，可聽到最後他忍不住問道：“為何兩種都是絕大數人？如此說，豈不是自相矛盾？”
“這你就不懂了吧，”聽到楊成瀚的疑問，一旁的吳坷解釋道：“在你心裡暗器都是用來做什麼的？”
楊成瀚低眉仔，細想後答道：“趁人不備，殺人用的。”
吳坷低首一笑，隨後來到孫誠身旁，順勢用手肘靠著他的肩膀，對楊成瀚使著眼色，又問道：“孫誠，人稱江湖盜首。通俗點說，他就是個賊，而且還是賊裡面最厲害的那個。那你覺得他這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楊成瀚心中糾結，面對吳坷的問題，他答不出來了。在他的第一印象裡，陸崖是個風度翩翩，一身正氣的人，自然也就是個好人。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和陸崖走在一起，那必然也是個好人，但是現在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楊成瀚的沉默在吳坷的預料之中，他拍了拍楊成瀚的肩膀笑道：“暗器的使用方式其實就那麼一種，殺人，或是傷人，但是卻要看你怎麼去用它。”
“就好比方才，我用飛刃殺了那個人，你認為我做的對，還是不對？”
楊成瀚被吳坷突如其來的反問，弄的有些手足無措，但最後也只能怯怯開口道：“殺人，總是不對的。”
“但是，方才若不是你們的出現，今日夜裡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畢竟殺雞儆猴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吳坷聽了楊成瀚的回答還是滿意的笑了，他將放在楊成瀚肩膀上的手輕輕地往下按了按：
“你明白就好，也不愧對你作為楊老前輩後人的這個身份。我這個人說白點，就是個練了幾年功夫的粗人，年歲也比你長不到哪去，咱不說那些大道理了。就問你一句話，你覺得我們幾個到底像好人還，是壞人？”
楊成瀚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今自己面前的幾個人中，兩個是剛剛當著他的面殺了人的；一個是江湖裡的賊首，常言道殺人償命，可如今他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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