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商二十年,正冬十六。
黃州城,趙家家宅內鑼鼓喧天。雖是冬日,但好在今日無雪,人們著厚衣、大襖,歡笑聲於各院中此起彼伏。有人戲雪,也有人投壺對弈,好不歡樂。
一處院子內,不少名人士子吟詩作對,飛花接令,多以古時詩句來祝賀楊成瀚與趙韞初大婚之喜。
他們吃著桌上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若有所思。忽的,有人高呼唱道:
“冬暖天晴霽。燦三星、居然在戶,煥輝庭砌。照見堂前荊花樹,一朵忽成雙蒂。”
“聽花低、笙歌聲沸。”
“傳道仙娥辭洞府,跨青鸞、喜會文章婿。態窈窕,容端麗。”
聲音落下,眾人高呼:“好詞,好句。即應冬日,也照於喜。”
唱詞人道:“詞出於明時李昌祺的《賀新郎》。小生方才冥思苦久,未得詩詞半點,只能依仗前人詩句點綴,著實獻醜了。”
“誒!哪裡話。前人瑰寶一是學其華精,留有傳承,二來不就是為今日這般解迫嗎。”
一旁有人接話道:“腹有詩書氣自華,能吟前人所留詩句何嘗不是食其墨,研其神?公子莫要羞愧,且容我也學來字句。”
他想了想,開口道:“此為姚勉之句。”
“珠簾秀幕靄祥煙,合巹嘉盟締百年。”
“律底春回寒谷暖,堂間夜會德星賢。”
“彩軿牛女歡雲漢,華屋神仙豔洞天。”
“雨潤冰清更奇絕,明年聯步璧池邊。”
聲音落地,方才的唱詞士子拍手稱歡,惹得眾人紛紛起身叫好。
士子開口道:“既如此,我們便來飛花令,以祝賀兩人新人百年好合,同雪伴老。”
這時,有人冒出頭,道:“我先來,我先來。月憐眉黛巧,花妒綺羅新。諸位,請接。”
頓時,笑聲四起,詩句層出不窮。他們飲酒作樂,更為楊成瀚與趙韞初祝賀頻頻。
於小院外,趙勿庸與安芷蘭瞧著院裡一幕幕樂開了花。
安芷蘭笑道:“老爺,你看他們好不熱鬧。”
趙勿庸捻鬚笑著:“才子吟詩作對,新人隔窗不見。待到夜時,紅男綠女佳人成雙啊。”
安芷蘭見趙勿庸一時起了興致,便慫恿他道:“老爺要不要也同他們去對對詩?”
趙勿庸大笑一聲,隨後見他攬著安芷蘭朝前繼續走去:“夫人啊,老夫一把年紀了,你還讓我和一群年輕士子對詩,這不是誠心尋我出醜嗎?”
安芷蘭捂嘴輕輕吟笑:“曹操有歌言,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古語有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他們都不曾氣餒,更何況老爺正值青春,何來一把年歲之言。”
趙勿庸驚奇地瞧了一眼安芷蘭,得意笑道:“夫人向來穩重,今日倒是與韞初一般潑皮不少啊。”
安芷蘭嬌嗔一聲,隨後輕輕將趙勿庸推開,道:“老爺用詞不準,我何時潑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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