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瀚回過頭，他環顧著周圍的一草一木，仰天輕聲道：“父親的過往一直困惑著我，但你們卻又不願對我說。作為兒子不能替雙親分憂，成瀚實在慚愧。”
黃自怊聞言一笑，道：“原來是因為這個。”
黃自怊的雲淡風輕令楊成瀚感到疑惑，“黃管家似乎並不在意這樣的事。”
黃自怊微微一笑，並沒有著急回答，而是讓楊成瀚同自己走一段。
楊成瀚雖不明其意，卻也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廂廊，家宅中的眾人正忙碌於今夜大婚的各項事情，收禮、迎客；才子、士子穿院走橋，吟詩作對的更是興致高昂，好不熱鬧。
楊成瀚看著眼前一幕幕覺得有些夢幻，一晃數年，自己也要成親了。
一旁的黃自怊見狀，笑道：“我自己進趙家以來，老家主對我關愛有加，老爺更視我為知己。自我升任管家後，老爺也將大小事務都交於我打理。好在這些年自怊不負老爺的信任，將趙家打理得也算安穩。”
面對黃自怊突然說起的往事，楊成瀚停下步子對他行了一禮。
黃自怊笑了笑，他不再如往日那般回禮，而是邁步繼續向前。這時的他不再是趙家的管家，而是楊成瀚的長輩。
楊成瀚跟上去，說道：“您的所作所為成瀚這些年也都看在眼裡，若沒有您的協助，叔母身上的擔子還要更重一些。”
黃自怊答道：“替夫人分憂解難是我的職責。儘管如此，但老爺和夫人也曾告誡過我，那間書房決不能踏進半步。”
“書房......”楊成瀚蹙眉長思，他問道：“是因為那口瓷瓶嗎？”
黃自怊無奈地搖了搖頭，答道：“是啊。少爺來趙家也有幾年了，那口瓷瓶您也從程野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奇特。雖不知道它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到了趙家，老爺的病痛是否與它有關我們都不知道。但它至少對趙家是無害的。”
楊成瀚眉頭緊皺，他想起了程野口中的一劍如春敗，萬物不生。
這世上的事千奇百怪，如道士走山訪仙，江湖奇異人，更有十餘年前的妖人禍國一事，都讓人捉摸不透。
而他也近乎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世上真有仙人一說嗎？”
黃自怊搖頭答道：“不知道。”
楊成瀚微微嘆息一聲，道“也是。仙人之談只在古籍話本中。”
黃自怊這時看了一眼楊成瀚，笑道：“若少爺對此有疑惑，或許可以去雷檀觀，去尋檀香子道長一問。”
楊成瀚詢問道：“我曾聽叔父說起過檀香子，這位道長是有什麼奇特之處嗎？”
黃自怊依舊搖頭道：“不曾瞭解過。只是老爺常常去尋他，想來是會些法術之類的。我想，對於仙人之說他也應該知曉些什麼。”
楊成瀚點頭，若有所思。
黃自怊見他這幅模樣，隨後又把話題給拉了回來，他說：“其實不管是仙人之說，還是那口瓷瓶，老爺和夫人之所以不讓我等靠近，也是為了保護我們。也正如楊老爺於少爺不提當年事一般。”
楊成瀚微微蹙眉，道：“您的意思是，父親是因為保護我才不說當年之事？”
黃自怊點頭道：“少爺這些年下來，也算知道了當年的一些起因，也知道楊老爺當年殺了多少人。更何況楊老爺與錢夫人隱居多年，對於少爺最好的保護就是隻字不提。”
“我想，少爺也明白楊老爺這麼做的意義何在。所以，少爺也不要因為此事而煩憂，而困擾。況且方才的景象您也看見了，楊老爺為了不讓老爺受牽連，這一走就是數十年，更何況您是楊老爺的獨子。”
楊成瀚沉默不語，他看著身旁的黃自怊輕嘆一聲，最後說了一句：“那父親到底是錯了，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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