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拍了拍肚皮上的白圍裙，快步走到爬犁跟前，伸手在那羊後腿上使勁捏了捏。
“行啊，安子，你這黃羊拾掇得真乾淨，一點淤血都沒有。”
趙主任蹲下身子仔細瞧著，眼裡全是滿意，那臉上的肉褶子都快擠到一塊兒去了。
這十隻黃羊是劉翠花在家裡精挑細選出來的，每隻都長得膘肥體壯，斤兩瞧著就特別均勻。
後廚的兩個學徒工抬出了一杆大臺秤，吭哧吭哧地開始過磅。
“頭一隻，四十九斤半！”
學徒工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手裡的小本子飛快地記錄著。
王建軍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頭盤算著賬目，這十隻羊確實是家裡最好的存貨了。
“總數出來了，一共四百九十五斤，按五毛一斤算，正正好好二百四十七塊五毛錢。”
趙主任撥弄了幾下算盤，抬頭衝著王建軍報出了數。
王建軍接過那一疊厚實的大團結，指尖在紙幣邊緣輕輕劃過，心裡頭覺得特別踏實。
“趙主任，往後要是還有這種稀罕物，我準保頭一個往您這兒送。”
王建軍把錢揣進貼身的兜裡，順手遞過去一根菸。
趙主任接過煙別在耳朵後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了口。
“安子，以後有啥山裡的稀奇玩意兒，不管是活的還是剛下山的，你直接來找我就行。”
王建軍聽了這話，臉上趕緊堆起笑容，連聲說著謝謝。
他心裡明白，這種場面話基本沒啥大用，人家也就是看在武冬的面子上客氣兩句。
送武冬回家的路上，爬犁在雪地上滑得飛快，冷風順著脖領子往裡頭猛鑽。
“武哥，我那把左輪的子彈快見底了，您看能不能幫著弄點？”
王建軍側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武冬，試探著問了一句。
武冬正閉著眼打盹，聞言睜開眼，從懷裡直接掏出兩個沉甸甸的小紙盒。
“接著，省著點使，這玩意兒現在也不好搞。”
武冬隨手把盒子往王建軍懷裡一扔，語氣平淡得就像送出去了兩塊冰糖。
王建軍伸手接住，隔著紙盒都能感覺到裡頭黃銅子彈那冰冷沉重的分量。
他低頭一瞧，兩盒一共六十發，全都是嶄新的尖頭彈，在雪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武哥，您這手筆也太大了，這玩意兒說給就給？”
王建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心裡頭對武冬的身份越發納悶起來。
這年頭子彈可是管制刀具還要嚴的東西，武冬一個政府辦的，隨手就能掏出兩盒，這路子野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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