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有些納悶地看著他，這買糧食買菸買雪花膏都能理解，買這麼多黃紙幹啥。
“這黃紙用處多，能給孩子當作業本，過年過節能當燒紙，平時還能當衛生紙使。”
王建軍解釋了一句，伸手摸了摸那紙張，雖然粗糙，但軟和勁兒正好，比那些硬邦邦的土紙強多了。
這年頭鄉下人哪見過真正的衛生紙，這種黃紙已經是頂級的享受了。
至於那五斤舊報紙，王建軍打算帶回去糊牆，冬天的風大，糊上一層報紙能暖和不少。
王建軍把所有的東西都搬上了爬犁，小山似的貨物把木板壓得咯吱直響。
“駕！”
王建軍揮動鞭子，大青馬打了個響鼻，拉著沉甸甸的年貨往靠山屯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巒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暗紅色，透著股子肅殺的氣。
王建軍坐在爬犁上，腦子裡盤算著明天的計劃。
那隻中槍的黑瞎子肯定跑不遠，明天得帶上槍，去老林子裡把它給掏出來。
爬犁行到了那處出名的“晦氣拐彎處”，路邊的枯樹在風中搖晃，發出淒厲的響聲。
王建軍勒住了馬，看著那片漆黑的林子，心裡頭突然覺得有點毛。
他跳下爬犁，從那一捆黃紙裡抽出了厚厚的一疊，蹲在路邊。
“過路的神靈，給您各位送點零花錢，保佑我明兒個進山順順當當。”
王建軍掏出火柴，刺啦一聲划著，火苗瞬間吞噬了乾燥的黃紙。
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映得王建軍的臉忽明忽暗。
他原本想點幾根香，可翻遍了兜才發現壓根就沒買，這事兒辦得有點糙。
“沒香了，您各位抽根菸吧，這可是冰城的好煙。”
王建軍從煙盒裡抽出三根過濾嘴香菸，點著了之後倒插在雪地裡。
青煙嫋嫋升起，在寒風中迅速消散，王建軍蹲在那兒，嘴裡叨叨咕咕唸叨了一大通。
雪地裡的寒氣順著褲腿往上爬，王建軍蹲得腿都麻了，也沒敢挪窩。
他自個兒也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任由那辛辣的味道在肺裡轉了一圈。
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是一隻窺視著深山的眼睛。
王建軍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一灘紙灰被風捲起，打著旋兒消失在漆黑的林子裡。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只覺得胸口那股子壓抑了許久的悶氣徹底散了。
“這下總該清淨了。”
王建軍自言自語了一句，翻身上了爬犁。大青馬打了個響鼻，四蹄生風，拉著沉甸甸的年貨在雪地上飛馳。一路上順順當當，連個野兔都沒撞見，王建軍趕著爬犁直接進了自家的院子。
“媽！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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