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您家這廂房租不租？我不差錢。”王建軍敲開一家院門問。
那大媽斜縫著眼瞅了瞅王建軍，又瞅了瞅他身後那兩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眼裡全是警惕：“不租不租！我家兒子還要結婚呢，哪有閒房給你們這幫外地人住？走走走！”
“砰”的一聲，院門關得死死的。
王建軍碰了一鼻子的灰。連著問了五六家，不是說沒房，就是用那種看“盲流”的眼神瞅著他們，有的甚至還要去報告保衛科。
王建軍站在街頭，看著方秀娥姐妹倆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兒，心裡頭也覺得窩火。
“這縣城的人，咋都跟防賊似的。”王建軍嘟囔了一句。
他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了一個人。
喬小虎！
這小子是縣裡的土著，以前跟王建軍一起在號子裡待過，出來後在縣城混得風生水起。這小子沒別的本事，就是訊息靈通，哪家哪戶有個風吹草動，他比派出所都知道得早。
王建軍趕著馬，轉過兩個衚衕，最後停在了一處掛著“修鞋配鑰匙”牌子的小攤前。
一個穿著油膩棉襖、長著對招風耳的後生，正蹲在那兒跟人吹牛逼呢。
“小虎！”王建軍喊了一聲。
喬小虎一抬頭，瞧見是王建軍，那對招風耳都跟著抖了兩下，驚喜地蹦了起來：“哎喲！軍哥！哪股邪風把您這位大英雄給吹來了？”
喬小虎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先是給王建軍遞了一根大生產，隨即眼尖地瞅見了後頭的方秀娥姐妹。
“喲，軍哥，您這是……金屋藏嬌？還一藏藏倆？”喬小虎擠眉弄眼，笑得那叫一個猥瑣。
“滾犢子，少跟老子扯閒篇。”王建軍笑罵著踢了他一腳，“說正經的，我這兒有兩個朋友，想在縣城租個房住。你路子廣，幫著給尋摸尋摸。”
喬小虎聽完，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軍哥，不是我不幫忙。這縣城的閒房，那是真沒有。前陣子知青回城，那房租漲得比豬肉都快，早就被搶光了。”
王建軍一聽，心涼了半截。連喬小虎都說沒房，那這事兒怕是真懸了。
方秀娥在後頭聽著，眼珠子又開始泛紅了。
喬小虎瞅了瞅方秀娥，又瞅了瞅王建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
“哎！軍哥，租房是沒有，但有個院子要賣，您感不感興趣？”
王建軍眉頭一挑：“賣院子？”
“對！”喬小虎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是老李頭的那個院子。老李頭以前是林業局的，前陣子他兒子在冰城發了財，要把他接過去享福。老頭子急著走，想把這院子給盤出去。那院子雖然舊點，但地段好，獨門獨戶的，清靜得很。”
王建軍心裡頭咯噔一下，原本想租房的念頭，這會兒竟然慢慢轉了彎。
在這1980年，買房子？
他雖然不懂什麼房地產投資，但他腦子不笨。這縣城的人越來越多，房子肯定越來越值錢。自己現在手裡攥著幾千塊錢的鉅款，擱在兜裡也就是一疊紙，要是能換成個實打實的院子，那不比啥都強？
再說了，有了自己的院子，以後進城賣肉、辦事，也有個落腳的據點，總比老是住武冬那兒或者跑回屯子強。
最關鍵的是，這方家姐妹花，總得有個安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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