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這院子不錯，我相中了。”王建軍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乾脆。
這時候，方秀娥姐妹倆縮在門口，怯生生地往裡瞧。她們哪見過這麼齊整的院子？在她們眼裡，這簡直就是戲臺上的深宅大院了。
喬小虎嘿嘿一笑：“軍哥好眼光！不過這會兒快晌午了，咱肚子都叫喚了。要不先整點嚼裹？老李頭這會兒估計還沒回，咱吃飽了再去尋他。”
王建軍摸了摸肚子，還真是有點餓了。他低頭瞅了瞅方秀娥姐妹，見這倆姑娘正盯著院子裡的壓水井嚥唾沫，估計是餓得狠了。
“行，吃頓好的。小虎，這附近有啥能填飽肚子的地兒？”
“前頭街角就有個供銷社的包子鋪，那肉包子，皮薄餡大，咬一口直流油！”喬小虎說著也嚥了口唾沫，隨即面露難色，“就是……就是得要糧票。軍哥，我這身上可沒那玩意兒。”
王建軍一擺手：“糧票我也沒有，但我有大兒馬。”
他翻身上馬，衝著方秀娥姐妹招了招手：“在這兒等著，哪兒也別去。”
王建軍一抖韁繩，大兒馬四蹄生風，帶著喬小虎直奔供銷社。到了地方，王建軍壓根沒下馬，直接從兜裡拍出一張大團結遞給櫃檯後的售貨員。
“同志，來一百個大肉包子，裝嚴實點。”
售貨員原本正打瞌睡呢，一聽這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她瞅了瞅王建軍那身厚實的皮襖，又瞅了瞅那匹雄壯的大兒馬，心裡頭直犯嘀咕：哪來的土財主？一張嘴就是一百個包子？
“同志，一百個包子得要十斤糧票呢……”售貨員小聲提醒道。
喬小虎這會兒發揮作用了，他趴在櫃檯上，嬉皮笑臉地低聲說了幾句。這小子是縣城的土著，跟誰都能套上交情。沒一會兒，那售貨員就眉開眼笑地接過了錢，利索地拿牛皮紙包起了一大堆熱氣騰騰的包子。
“軍哥，您這手筆，真是不服不行。”喬小虎抱著兩大包沉甸甸的包子，聞著那股子肉香味，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兩人回到院子，王建軍把包子往棚子底下的石桌上一擱。
“吃吧，管夠！”
方秀娥姐妹倆看著那白花花、冒著熱氣的大肉包子，眼眶子一下就紅了。她們這幾天飢一頓飽一頓的，哪見過這種好東西？
方秀娥顫抖著手拿了一個，遞給妹妹：“秀美，快吃。”
小姑娘咬了一口，滿嘴的油，燙得直哈氣，眼淚卻啪嗒啪嗒往下掉。方秀娥也顧不得形象了，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那副餓狠了的模樣，瞧得王建軍心裡也不是滋味。
“慢點吃，這一百個包子呢，沒人跟你們搶。”王建軍自個兒也抓起兩個，幾口就下了肚。
喬小虎更是風捲殘雲，一邊嚼一邊嘟囔：“軍哥，跟著您混，這日子真是沒治了。”
四個人坐在棚子裡，沒一會兒就消滅了小一半包子。肚裡有了食，人也就有了精氣神。
王建軍靠在石柱上，瞅著方秀娥問：“說說吧，你們姐妹倆之前到底是咋回事？咋混得這麼慘？”
方秀娥放下手裡啃了一半的包子，抹了抹嘴，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王大哥，實不相瞞，我們是真虎。”方秀娥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飄忽，“當初我倆想著，在這老林子邊上遲早得被那幫爛人給生吞了，就琢磨著往大城市跑。我倆偷摸摸滾了火車皮，一路顛到了冰城。”
“冰城？”喬小虎眼珠子一瞪，“那地界可大得很，沒介紹信你們咋住店？”
“就是沒介紹信啊。”方秀娥苦澀地搖搖頭，“我倆到了那兒，兩眼一抹黑。正發愁呢，遇上個看著挺面善的大娘，說能收留我們，還給介紹工作。我倆當時跟抓著救命稻草似的，想都沒想就跟著去了。”
說到這兒，方秀娥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抹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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