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山聽完,只是悶哼了一聲,吐出個菸圈。
“活該!那種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兒,早晚得出事!”
王建軍心裡五味雜陳,他慶幸自己懸崖勒馬,早早跟張猛這個害群之馬劃清了界限,
不然今天被野豬追著屁股跑,甚至把命丟在山裡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這張猛,算是徹底廢了。
這頓晚飯,王建軍吃得心事重重。
第二天,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屯子裡的大公雞還在睡夢中。
王建軍就已經悄無聲息地起了床,他將那杆保養得油光鋥亮的56半自動步槍背在身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彈藥和獵刀,確認萬無一失。
劉翠花睡眼惺忪地從東屋出來,手裡拿著兩個還冒著熱氣的玉米麵餅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了他的懷裡。
“路上吃,別餓著。”
母親的臉上滿是心疼和擔憂。
王建軍心裡一暖,衝她笑了笑,便推開院門,頂著清晨凜冽的寒風,又一次趕往了老姑父馮老栓家。
今天,馮老栓要教他一門真正壓箱底的絕活——下大套子。
這種所謂的大套子,跟之前下給跳貓子用的細鐵絲完全是兩碼事。
它的本體,是足有小拇指粗細的鋼絲繩!
這種專門用來對付野豬、狍子,甚至是黑瞎子這種大型猛獸的重型陷阱,製作起來極其講究。
馮老栓從屋裡拖出一捆黑漆漆的鋼絲繩,那玩意兒沉甸甸的,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兇悍之氣。
“這鋼絲繩,買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扔火裡燒。”
馮老栓蹲在地上,用他那佈滿老繭的粗糙手指,捻著鋼絲繩,給王建軍講解著裡面的門道。
“得燒透了,把上面那層亮光給燒沒了,不然在雪地裡反光,隔著二里地,那些成了精的畜生都能瞅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光燒一遍還不行,得反覆燒,反覆用乾土搓,直到把裡頭那股子黃油味兒去得一乾二淨才算完事。不然那味兒順風一飄,別說野豬了,連傻狍子都不會上當。”
王建軍聽得連連點頭,將這些金玉良言,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兩人收拾妥當,趕著爬犁,再次一頭扎進了那片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
在一處地勢相對平緩,灌木叢生的山坳裡,馮老栓停下了腳步。
他從麻袋裡抽出一段處理好的鋼絲繩,手法嫻熟地打出一個巨大的活釦。
“看好了,這大套子,得下在野豬必經的‘豬道’上。”
他指著灌木叢間一條被踩踏得異常結實的狹窄通道,壓低了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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