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馮老栓卻連腳都沒停,擦了擦額頭的汗,一揮手,示意他繼續趕著爬犁往更深、更密的林子裡扎。
王建軍心裡納悶到了極點。
這一路上,他們至少路過了四五處剛留下不久的新鮮野豬印,有的甚至還能看到野豬拱出來的泥土。
可老姑父卻像是瞎了眼一般,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徑直就趕著車過去了。
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爬犁在崎嶇的林間小道上又顛簸了一個多小時。
四周的樹木愈發高大,遮天蔽日,光線都暗淡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殖質和積雪混合的陰冷氣息。
馮老栓一抬手,勒住了馬。
大兒馬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停下了腳步。
王建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山壁下,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馮老栓跳下爬犁,臉上的表情,是王建軍從未見過的嚴肅凝重,甚至還帶著興奮和貪婪。
“今天,我帶你去‘掏倉子’。”
掏倉子!
那可是北地獵人圈子裡,風險最高,同樣收益也最高的頂級買賣!
說的,就是趁著黑瞎子冬眠,把它從窩裡端了!
黑瞎子冬眠的窩,分兩種。
一種是在幾十米高的巨大樹洞裡,這叫“天倉”。
另一種,則是在隱蔽的山洞、石洞裡,這叫“地倉”。
這個時節,正是數九寒冬,黑瞎子睡得最沉的時候,警惕性也最低。
但饒是如此,這也是一項足以要了九條命的活計!
一旦驚醒了那頭幾百斤重的山大王,在它狹小的巢穴裡,獵人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下場只有一個——被活活撕成碎片!
“姑父,這……這太冒險了!”
馮老栓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
“怕個蛋!富貴險中求!”
他壓低了聲音,終於吐露了這次行動的真正底牌。
“這黑瞎子倉的位置,是同村一個採藥人發現的,他不敢幹,把訊息賣給了我。咱們幹成了,分他兩成的利。”
馮老栓的目光掃過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這種買賣,在咱們這行裡,講究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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