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不遠處一簇茂密的灌木叢。
“那底下,看到沒?有刨食的痕跡。你把夾子掰開,隨便往那灌木底下一放就行,上面蓋點雪,別讓它看著扎眼。”
王建軍依言照做。
馮老栓又從麻袋裡,掏出一個大了一圈,結構更復雜,看著就透著一股兇悍之氣的鐵傢伙。
那夾子兩邊帶著鋸齒,彈簧比大拇指還粗,看著就像一張鋼鐵巨口。
“這叫‘鍘’,是留給獾子、狐狸的硬傢伙。”
馮老栓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運氣要是好,碰上紫貂,那就發大財了!”
他看著手裡的“鍘”,眼神里充滿了嚮往和敬畏。
“一張完好的紫貂大皮,比熊膽還值錢!一年能夾著一隻,全家一年的吃喝嚼用就都不愁了。”
他吧嗒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團白霧,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但這玩意兒,純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看你家祖墳冒不冒青煙。一年能碰上一隻,那是能吹一輩子的牛!”
下完了所有的套子和夾子,兩人這才重新趕上爬犁,朝著更深的山裡進發。
寒風呼嘯,大兒馬拉著爬犁,在林間雪地上跑得飛快。
又走了一個多鐘頭,馮老栓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再次死死盯住了前方路邊的雪地。
“籲!”
他猛地一拉韁繩,跳下爬犁。
王建軍也跟著跳了下來,湊過去一看,只見雪地上蹄印不少,雜亂無章。
馮老栓指著其中幾道半月形的印記,頭也不回地考校道:“建軍,看出啥不一樣沒?”
王建軍蹲下身子,瞅了半天,那些蹄印在他看來都長得一個樣。
他只能茫然地搖了搖頭。
“嘿。”馮老栓得意地笑了一聲,用菸袋鍋指了指那幾道印記的邊緣。
“你仔細看,這印子是剛踩出來沒多久的,裡面的雪沫子還是散的,沒被風吹實誠,也沒結冰。這就叫‘碼蹤’!”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臉上露出興奮的光芒。
“上車!咱們今天有活兒幹了!”
馮老栓招呼王建軍上車,一抖韁繩,順著那串新鮮的印記就追了下去。
“這種不領狗,就靠一雙眼睛一杆槍找食兒的活,叫‘打溜圍’。”
馮老栓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無比,那股子老把頭的威嚴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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