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雪積得深，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王建軍打頭，大黑在前面開路，鼻子貼著雪地猛嗅。
到了半山腰的一處密林，王建軍停下了腳。
“浩宇，你帶王利去那邊那道樑子。”王建軍指了指左手邊的一片灌木叢，“那兒是青羊出沒的地方。你教教他怎麼下套子、放夾子。這小子手生，你多費點心。”
林浩宇點點頭：“成，姐夫你放心吧，我肯定把他教明白了。”
王建軍又轉頭看向王利，語氣嚴肅了不少：“王利，跟著你浩宇哥好好學。這下套子是細活，得鑽進畜生的腦袋裡想問題。我自個兒去溜溜以前下的那些套子，咱兩個半小時後，就在前頭那個老松樹底下匯合。”
“得嘞！哥，你瞧好吧！”王利興奮地應了一聲，拎著麻袋就跟在林浩宇後頭跑了。
王建軍獨自一人在林子裡穿行。這大雪封山的日子，山牲口都餓得眼綠，正是下套子的好時候。他順著自個兒留下的記號，一個一個地溜過去。
“嘿，中了一個！”
王建軍撥開一叢紅毛柳，只見一個鋼絲套子里正勒著一隻肥碩的野兔。那兔子凍得硬邦邦的，皮毛順滑，顯然是剛死不久。
他利索地把兔子摘下來塞進麻袋，又重新把套子支好。
這一路溜下來，王建軍的手感熱得發燙。沒過多久，麻袋裡就裝了好幾只山雞和兩隻跳貓子。
兩個半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
當王建軍趕到約定的老松樹底下時，林浩宇和王利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王利這小子正蹲在地上，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在雪地裡不停地扒拉著。
“哥！你快瞧瞧！”王利一瞧見王建軍，猛地蹦了起來，指著地上那幾個鼓囊囊的大麻袋，嗓門大得驚人，“咱們發財了！這套子和夾子簡直神了，那幫畜生跟排著隊送死似的！”
王建軍走近一瞧，瞳孔也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
只見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四個大麻袋，全被塞得滿滿當當，連口都快扎不住了。麻袋縫隙裡露出的，有灰撲撲的羊角，有五彩斑斕的野雞毛，還有幾條長長的、順滑的貂皮尾巴。
這收穫，堆了滿滿幾麻袋，在這白茫茫的雪地裡顯得格外扎眼。
大兒馬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在清晨的寒風中散開。王建軍手裡攥著鞭子，領著林浩宇和王利，趕著爬犁往老林子深處鑽。
昨兒個下的那批套子和夾子，王建軍心裡一直惦記著。三百個鋼絲套子，一百來個鐵絲夾子，那可是撒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哥，咱這回真能撈著大魚？”王利坐在爬犁邊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杆掛管，眼神里透著股子既興奮又忐忑的勁兒。
王建軍嘿嘿樂了，頭也沒回地甩了一鞭子：“瞅你那點出息。這大雪封山的日子，山牲口都餓得眼綠，咱那套子裡擱了誘餌，它們能忍住不往裡鑽？你就把麻袋準備好，待會兒別累趴下就行。”
爬犁停在了一片紅毛柳叢邊上。大黑打頭，搖著尾巴就衝進了灌木叢，緊接著就傳來了興奮的嗚嗚聲。
王建軍跳下爬犁，領著倆人往裡走。剛撥開第一叢灌木，王利整個人就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
“我滴個親孃嘞……”王利嗓門猛地拔高，指著雪地裡那幾個套子，聲音都帶了顫音，“哥！快瞧！中了！全中了！”
只見那一片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隻灰撲撲的小東西。走近一瞧，全是凍得硬邦邦的“跳貓子”（貂類）。這些小傢伙皮毛順滑，在那陽光底下泛著一股子油亮的光澤。
王建軍利索地蹲下身，解開鋼絲套，一隻、兩隻、三隻……
“浩宇，數著點！”王建軍一邊摘獵物，一邊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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