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一股難以言喻的鮮香濃郁味道，順著灶房的門縫，瞬間飄滿了整個屋子。
那香味太霸道了，勾得人直咽口水。
當一大盆紅亮油潤、熱氣騰騰的紅燒野味端上桌時，王鐵山和劉翠花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王鐵山拿起筷子，有些狐疑地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肉質軟爛，鮮香濃郁，帶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和微甜，不僅沒有半點野味的腥羶，反而鮮美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別說……這味兒還真是不賴。”王鐵山嚼了幾口，眼睛頓時亮了，筷子揮舞得飛快。
劉翠花也嚐了一口，原本準備好的訓斥話語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再也說不出一句唸叨，只顧著埋頭往嘴裡夾肉。
“爹，喝點？”王建軍趁機倒上兩杯白酒，遞給王鐵山一杯。
“喝點！”王鐵山哈哈一笑，接過酒杯。
林月娥在一旁抿嘴直笑，一家人熱熱鬧鬧吃完了晚飯。
清晨，山裡的霧氣還沒散盡，靠山屯罩在一片白濛濛的冷霧裡。
王建軍早早就起了床，簡單洗漱完，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屋角。那裡放著一口貼著紅紙的大瓷壇，裡面裝的是他精心配置、珍藏了許久的人參鹿鞭酒。
他伸手揭開沉甸甸的木蓋子，往裡瞅了一眼，眉頭頓時挑了起來。
原本滿滿當當的藥酒，居然少了一大截，顯露出一圈新鮮的溼痕。
“這老頭子，下手夠快的啊。”王建軍忍不住低聲笑罵了一句。
難怪這幾天老孃劉翠花格外安生，每天臉上都掛著笑，連半句都沒跟老爹拌嘴。往常這時候，老爹稍微起晚點，老孃的大嗓門早就隔著窗戶震天響了。原來是這人參鹿鞭酒起了大作用，讓老爹王鐵山徹底直起了腰桿子。
王建軍無奈地搖了搖頭，回身拎來一罈子剛打的烈性高粱酒，咕嘟咕嘟地往大瓷壇裡灌。
這藥酒的藥效極強，裡面的百年老參和鹿鞭還沒泡透，及時補滿高粱酒，藥效才能源源不斷地持續發揮出來。
灌滿大酒罈子後，他又從旁邊翻出四個洗淨烘乾的空葫蘆，用漏斗小心翼翼地把藥酒灌了進去。塞緊軟木塞，用麻繩繫好，整整齊齊地碼在布包裡。
收拾妥當，王建軍來到院子裡，把昨天打到的青羊、野雞、跳貓子等獵物全搬上了爬犁，碼得高高重重。
大兒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白色的熱氣。王建軍一抖韁繩，趕著滿載獵物的爬犁，順著壓實了的雪道，直奔縣城而去。
進了城，王建軍沒耽擱，先趕著爬犁來到了喬小虎家。
喬小虎早就等在院門口了，一瞧見王建軍，趕忙拍打著手上的雪花迎了上來：“建軍哥，你可算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不忙進屋，先把這趟的貨卸了。”王建軍笑著跳下爬犁。
兩人合力把爬犁上的野味搬進院子，隨後進了屋。屋裡燒著火爐，熱烘烘的。
喬小虎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厚厚的賬本，還有一大堆用網兜裝好的零錢，大大小小的毛票和硬幣堆在桌上，看著厚實極了。
“建軍哥，這是咱前幾期獵物的售賣收益，賬目俺都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喬小虎把賬本推到王建軍面前，指著上面的數字說道，“總共是四百一十八塊六毛，你對對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