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建軍，你這是幹啥？俺就帶個路……”武冬急忙推辭。
“拿著！”王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少不了要麻煩冬哥，不拿就是瞧不起兄弟。”
武冬見他態度堅決，便嘿嘿笑著把錢收了：“行，那俺就不跟你客氣了。以後在縣城有啥事，隨時招呼俺！”
王建軍趕著大青騾子車回了靠山屯。一路上，大青騾子跑得飛快，車輪子碾在雪地上發出歡快的聲響。
回到屯子，王建軍沒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林浩宇家，把林浩宇和王長貴都叫到了自家西屋。
西屋裡，房門緊閉。
王建軍坐在炕沿上，從懷裡把那一沓厚厚的“大團結”拍在炕桌上。
紅彤彤的票子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散發著誘人的墨香味。
林浩宇和王長貴看著這一桌子的錢，整個人都傻了。
林浩宇的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他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頭皮一陣陣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往腦門上湧。
“我操……姐夫！這……這都是賣大洋換的？！”林浩宇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根本不敢碰。
王長貴更是站在原地，粗重的喘氣聲在安靜的屋裡清晰可聞。他看著那一沓大團結，只覺得呼吸急促，雙眼發直，腦子裡一片空白，兩隻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手心裡全是汗。
“一共兩百個大洋，賣了九百六十塊錢。”王建軍看著倆人那沒出息的樣兒，忍不住笑罵了一句，“瞧你們那點出息，這還只是個零頭。”
他伸手把那沓錢分成三份，點出二十張遞給林浩宇，又點出二十張遞給王長貴。
“這地方是俺找著的，裝置也是俺弄的，俺拿大頭，剩下的咱平分。一人兩百塊，拿著。”
林浩宇看著面前那整整二十張大團結，喉嚨動了動，一把抓在手裡，激動得臉都紅透了：“姐夫！兩百塊啊！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俺……俺以後全聽你的！”
王長貴看著面前的錢，眼眶當場就紅了。他低著頭，顫抖著手把錢捧在懷裡，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聲音哽咽道：“建軍哥，這錢……俺拿著燙手啊。俺就幫著抬了抬麻袋，沒出啥力氣……”
“讓你拿著就拿著，別磨嘰。”王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跟著俺，少不了你們的肉吃。把錢貼身揣好了，回家別跟任何人顯擺，連爹孃都別說，就說是打獵分的一點小錢，聽見沒？”
“聽見了，建軍哥，俺死也不說！”王長貴抹了一把眼淚，狠狠地咬了咬牙，眼神里滿是堅定。
王長貴和林浩宇揣著熱乎乎的鈔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王家院子。
夜裡的冷風一吹，把倆人臉上的熱氣吹散了不少，但懷裡那二十張大團結卻像是有火苗子在燒，燙得心窩子直跳。
王長貴兩隻手死死按著胸口，一路上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跟旁人對上眼。林浩宇雖然也緊張，但到底年輕跳脫，一路上嘴咧得跟荷花似的，直拿胳膊肘碰王長貴。
“長貴，明兒個俺去大姑家，高低得買只肥雞送去。這大公雞立了功，俺大姑要是問起來，俺就說在山裡套著野兔，發了筆小財。”
“你可閉嘴吧。”王長貴壓低聲音，嗓子眼發乾，“建軍哥剛交代完，你轉頭就顯擺。讓你大姑知道，全屯子不出三天就得傳遍。”
林浩宇縮了縮脖子，嘿嘿直樂：“俺也就是跟你說說。俺又不傻，這錢俺得留著娶媳婦呢。”
倆人在岔路口分了手。
王長貴一路小跑回到家。他家是屯子裡數得著的窮戶，三間土坯房歪歪斜斜，窗戶紙上貼著好幾層舊報紙，擋不住往裡灌的冷風。
一進屋，一股子酸菜湯子味撲鼻而來。他娘正蹲在灶火前，往鍋裡添著乾柴，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煮著稀粥。他爹王大柱坐在小板凳上，正用粗糙的手指頭搓著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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