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進了靠山屯的時候，屯子裡不少人家都開始冒煙了。
王建軍趕著這麼一輛大馬車，車斗裡蓋著帆布，但那野豬的四隻大蹄子和半個腦袋沒蓋嚴實，黑乎乎的鋼針毛和那對雪白的獠牙露在外頭，格外扎眼。
剛走到屯子當中的大路上，就被幾個在大樹底下嘮嗑的村民瞧見了。
“哎呀！快瞧！那不是王鐵山家的大馬車嗎？”
“車斗裡裝的啥？黑乎乎的……臥槽，那是野豬啊！”
“這麼大個傢伙！這得有三百多斤吧？瞧那大獠牙，得有巴掌長！”
幾個村民一下子圍了上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斗裡的野豬，七嘴八舌地嚷嚷開了。
孫大福正挑著一擔柴火往家走，聽見動靜也湊了過來。一瞧見車裡那頭小坦克一樣的野豬，他的臉瞬間就黑了，酸溜溜地說道：“喲，建軍啊，又打著大貨了？這大冷天的，你這運氣可真夠邪乎的，別人進山連個兔子毛都撈不著，你這一趟一趟的，不是猞猁就是野豬，別是使了啥見不得光的手段吧？”
王建軍坐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孫叔，您要是覺得俺使了啥手段，明兒個您也帶把槍進山試試。這山裡的孤野豬可不認人，指不定就奔著您那小身板去了。”
“你……”孫大福被噎得滿臉通紅，咬著牙半天沒說出話來。
旁邊一個叫王二叔的村民湊上來，眼巴巴地看著那野豬，嚥了口唾沫說道：“建軍啊，這野豬肉肥實，你家也吃不完，分大夥點唄？這大冬天的，大夥肚子裡都缺油水。”
王建軍淡淡地回道：“二叔，這豬是俺們三個拼命打的，狗都差點被拱死。等會兒俺家收拾好了，大夥要是想吃，按市價便宜兩分錢賣給大夥，想要多少來拿就是了。”
王二叔訕訕地笑了笑，退了回去。這年頭，誰家手裡也沒餘錢，便宜兩分錢雖然好，但終歸是要掏真金白銀的。
馬車直接進了王家的小院。
王鐵山正蹲在院子裡劈柴，聽見動靜一抬頭，瞧見車裡那頭大野豬，手裡的斧子差點掉在腳面上。
“哎呀！這大傢伙！”老頭子菸袋鍋子都顧不上拿了，幾步竄到車跟前，伸手摸了摸那野豬的獠牙，樂得滿臉是褶子，“建軍，這……這你打的？一槍撂倒的？”
“嗯，打在眼眶子上了，一槍死透。”王建軍跳下車說道。
劉翠花也從灶房裡跑了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瞧見這大野豬，驚呼道：“我的天爺啊，這麼大個野豬，得吃多少糧食才能長這麼大？這得有多少肉啊！”
林月娥跟著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乾淨的木盆，臉上滿是笑意，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建軍，倒沒像劉翠花那樣驚呼，只是細心地遞過去一條熱毛巾：“建軍，快擦擦汗，別讓冷風給激著了。”
“哎。”王建軍接過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只覺得渾身熱乎乎的。
“爹，去把咱家那口大鐵鍋燒上水，得褪毛。”王建軍對王鐵山說道。
“好嘞，俺這就去燒水！”王鐵山興奮得跟個孩子似的，轉身就往灶房裡跑。
三人把野豬從車上抬了下來，放在院子當中的大木板上。
王長貴和林浩宇在旁邊幫忙，王建軍拿著侵刀，手法極其熟練地開始剝皮。野豬皮硬，不能像狍子那樣整張扒下來，得用刀子一點點往下片。
沒一會兒，屯子裡不少愛看熱鬧的村民都圍到了王家院子門口，隔著土牆往裡瞅，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
“王鐵山家這回是真發了，先是買車買騾子，這又打著這麼大個野豬，這日子越過越紅火了。”
“可不是嘛，建軍這孩子有大出息了。”
聽著門外村民的議論聲，劉翠花在院子裡走起路來都帶風，腰桿挺得筆直，臉上那股子驕傲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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