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柚檸攥筆的手一頓,臉上笑意險些掛不住。
知南卻淡淡接了口:“大姐姐,祖母說過,在溫家,長幼有序。二姐姐雖是庶出,排行在你之下,卻也輪不到你來貶斥。更何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溫梔虞和溫樂安:“這裡是祠堂,說話還是過過腦子的好。”
“你——”溫梔虞猛地轉頭,“三妹妹,這是大房的事,你也來插嘴?”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溫知南不卑不亢。
溫繡檸連忙拉住她:“三妹妹,別為我吵了,祖母若知道,罰得更重。”
溫知南可不是為了二姐姐,純純就是看不慣溫梔虞。
溫梔虞卻不肯罷休,冷笑道:“溫柚檸,你別忘了你是大房的人!既然你這麼愛幫著外人,那我讓父親把你過繼給二叔好了。”
溫柚檸臉色驟白。她知道溫梔虞真做得出來,而自己在父親面前,從來都說不上話。
溫知南扭頭,笑出了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大姐姐,你口口聲聲說嫡庶。那咱們就論論——六妹妹,才是大房名正言順的嫡女吧?”
祠堂裡燭火猛地一跳
溫知南瞧著臉色難堪的溫梔虞,繼續說道:“滿京城誰不知道,如今的溫大娘子是聖上賜婚,可聖旨裡寫得明明白白——先大娘子趙芷黎為正妻,縱使仙去,桑氏也不能越了過去。所以論嫡,六妹妹溫酒才是先大娘子的嫡出之女。大姐姐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喊嫡庶?”
“你閉嘴!”溫樂安猛地從蒲團上彈起來,怒目圓睜,死死盯著溫知南,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去,“溫知南,你再敢胡言亂語,我撕了你的嘴!”
溫櫻橋被嚇得一抖,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溫酒緩緩起身,與溫樂安對面而立。
祠堂裡百支燭火被穿堂風吹得東倒西歪,光影在兩人臉上交錯明滅。
“五姐姐何必如此激動?”溫酒輕聲說,“三姐姐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溫樂安眼眶通紅,嘴唇直顫。
溫梔虞在一旁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溫酒,你等著。等我出去,我一定告訴祖母、告訴父親——你竟敢毀我母親聲譽!”
溫櫻橋從未見過五姐姐如此生氣,原本跪在地上的溫樂安起身,怒目死死盯著溫知南,彷彿一下刻,若是再從溫知南嘴裡說出什麼話,就要直接上手了。
溫酒聽了,卻忽然笑了,她笑得不響,卻在空曠的祠堂裡格外清晰。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那整面牆的牌位。
“哈哈哈,大姐姐何必等著出去,你瞧。這不就是溫家的列祖列宗嗎?你現在告狀豈不是更方便,他們可都一字一句都聽著呢,嗯?”
她手指輕輕一轉,落向左邊第一排第五個牌位。“哦,對了,這裡還有我母親的牌位。大姐姐,要給溫家大娘子上炷香嗎?”
幾人隨著溫酒的手指,那牌位上赫然刻著——“先妣趙氏芷黎之位”。
溫梔虞瞳孔驟縮,臉色刷白,渾身發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溫酒!你再敢胡說八道,我一定把你趕出府去,讓你滾回儋州,永遠不許回來!”
溫酒笑容不變,甚至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鋒上。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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