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叢那邊的動靜還在繼續。
季羨垂著眼，目光落在她微繃的下頜線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瞬。
察覺到兩人之間近得過分了的距離，他不自然的往後退了半步。
溫酒瞧著季羨，心頭忽然生出一絲頑劣的念頭。
她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微微側過頭，藉著轉身的動作往季羨的方向又靠了幾分。仰起臉，目光望進他眼底，唇角彎起一絲弧度，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季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愣了一下，呼吸頓了半拍。
隔壁假山石後的聲音越發曖昧起來，細碎的氣息聲隔著花木傳過來，若有若無地鑽進耳朵裡。
他喉結不自然滾動，指尖收緊一瞬。
溫酒卻像是渾然不覺，偏了偏頭，目光從他泛紅的耳根滑過去。
“世子哥哥，”溫酒的聲音壓得極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你怎麼在這兒？”
季羨沒有答話，移開目光，手腕一翻，指尖夾起一粒碎石，看也不看地朝假山石那邊彈了出去。
‘嗒＇的一聲脆響，石塊擊在石壁上，聲音清脆得突兀。
隔壁的動靜戛然而止。衣料摩擦聲慌慌張張地響起來，腳步聲凌亂地朝著反方向遠去，很快便消失在花木深處。
季羨這才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耳根紅了一片，面上卻還繃著那副冷淡樣子：“聽牆角的毛病倒是不小。”
“我可沒聽著，”溫酒歪了歪頭，“是你聽見什麼了吧？”
季羨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話，溫酒忽然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他耳廓。
他猛地攥住她手腕，又趕緊鬆開，耳根那紅已經漫到脖頸了，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開口時嗓子是啞的：“溫酒！”
“世子哥哥，怎麼了？”溫酒的聲音帶著一點軟綿綿的笑意，仰著臉看著他。
“溫酒，”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卻一字一字地咬著說，“你……你別仗著我……”他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口。
一旁不遠的周與橋齜牙咧嘴唔著蘇葉的嘴巴，看到這一幕，兩人打鬧的動作停了下來，對視一眼，同時張著嘴巴。
周與橋看著自家世子毫無反抗之力，隨即搖了搖頭。
他家世子，算是落到六姑娘手裡嘍。
溫酒歪著頭看他，聲音輕得像在哄人：“仗著你什麼？世子哥哥怎麼不把話說完？”
季羨看著她眼睛，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僵。走了幾步停下來，背對著她丟下一句：“二皇子這個人，極其記仇，且手段狠辣，你多注意些。”
說完，不等溫酒回答，說完又要走。
“那可怎麼辦？”溫酒在他身後慢悠悠地開口，尾音拖著，像貓撓人，“世子哥哥不護著我呀？”
季羨腳步猛地一頓，隨即走得更快，像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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