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竟然就這樣退了。
她原本以為還要費些周折的。
溫酒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軟枕裡,呼吸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百里玥上一世嫁給祁宴的時候已經是十年後,那時候她已經嫁給了季羨,
而百里玥是在三年後才嫁給陳懷奕,那時候祁宴已經是太子了,百里家才肯把女兒送進去。
可這一世,百里玥怎麼提前了整整十年?
難道她的重生是徹底打亂了軌跡?
溫酒閉上眼,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罷了,想不明白的事便不去想。
總之,祁宴一心想奪權的心思不會改變。
念頭漸漸變得模糊,眼皮沉下去,呼吸也慢慢均勻。
屋裡只剩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清清冷冷地鋪了一地。
海棠院的屋頂上,季羨已經趴了兩個時辰了。
周與橋貓著腰湊到他身邊,壓著嗓子喚了一聲:“世子?”
季羨沒應他。
周與橋又湊近了半分,順著他的目光往底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子,什麼都看不見了。他忍不住開口:“世子,不進去嗎?”
季羨沉默了片刻,將那片瓦輕輕蓋回去,聲音很低:“……不了。”
周與橋撓了撓頭:“那您這得了聖旨,急急忙忙趕來,在屋頂上蹲了快兩個時辰……就為了看人家姑娘熄燈?”
季羨沒答話,他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屋脊上,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對著月光慢慢轉了轉。
拇指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著玉佩邊緣的紋路。
周與橋學著世子的模樣,並排躺下,側頭瞅了一眼:“世子,您……不喜歡六姑娘?”
季羨捏著玉佩的手一頓,眉頭微挑:“誰說的?”
“那您自打接了訊息就繃著臉,一路趕到這兒,臉都沒松過。”周與橋小聲嘀咕,“瞧著不像高興的樣子。”
季羨愣了一下,轉頭朝底下那間熄了燈的屋子看了一眼,
“沒笑嗎?”他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周與橋搖頭:“沒有。”
季羨把玉佩攥進掌心裡,腦海裡全是狐狸似的溫酒。
把玉佩舉到月光下又看了一遍,忽然笑出了聲。笑聲從鼻子裡溢位來,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歡喜。
他翻身坐起來,將玉佩妥帖地收進懷裡,拍了拍袍角沾的霜,朝周與橋一揚下巴:“行了,回吧。明天一早我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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