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政殿外,雨幕連天,將整座宮城都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殿上簷角下的鈴鐺被風吹的叮叮噹噹響,雨水順著琉璃瓦淌下來,在階前的漢白玉地面上砸出水花。
李公公站在廊下,手揣在袖子裡,望著那瓢潑大雨會神,瞧這架勢,怕是得下好幾日,正想著,殿內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說!你還想要什麼?”
“要不要這皇位也給你坐坐?”
李公公肩頭一抖,讓周圍的幾個奴才離的遠一些,這樣的戲碼總要上演一回,他們也是樂此不疲。
“不要。”
“……”
思政店內書案後,茶盞被重重擱在案上的聲響,皇上手指著坐在下方的季羨,氣的發抖。
瞧瞧,還不要!
他前腳剛坐下,這臭小子後腳進來便是直接要東西,還美其名曰說是請求,這哪裡是請求,這直接是要!
“那些?你管那些叫?朕的私庫都快叫你搬空了!上回你說要養什麼馬,要城西的那塊地,朕應了,上上回,又說要城北的宅子,朕也應了……”
皇上一一細數,隨後冷笑了一聲:“你乾脆跟朕說,還想要什麼?一併說了,省得你一趟一趟地跑,朕的庫房都快成你的庫房了。”
季羨語氣沉穩,喝了杯茶緩緩開口:“皇上,臣要的都是有用的,就那塊能呼叫京畿守備的令牌,十萬兩銀子,還我有……”
“還有什麼?”
“還有一道手諭,準臣日後……若遇事不決,可先行處置,再行上奏。”
皇上猛地站了起來,龍袍拂過案角的聲響,
“你管這叫沒要多?京畿守備令牌,那是能隨便給的?還有先行處置之權……”皇上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啼笑皆非,“季羨,朕是不是平日裡太縱著你了?你當這思政殿是什麼地方?你當朕是什麼?是你季家的賬房先生?”
“這令牌又不是為了為自己,若是手御不給,那金礦的事情,臣也是無能為力。”
滿殿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高大,一個清瘦。天子負著手站著,居高臨下地看底下季羨。
“你威脅朕。”
“是的。”
“……”
殿裡安靜了兩息。
“行了。”皇上重新坐下來,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朕給你一塊金牌。若有反抗者,你……你自己看著辦。”
“多謝皇上。”
皇上瞧著他那副模樣,嘴角抽了抽,想罵又沒罵出口,只拿起茶盞喝了一口潤嗓,目光卻還落在季羨身上,打量了兩眼,忽然問:“除了這些,你就沒有其他想問的?”
季羨抬起頭來,順杆子往上爬:“有,臣的婚事……”
“這事已經定了。”皇上打斷他,把茶盞往案上一擱,聲音不重,卻斬釘截鐵,“朕貴為天子,金口玉言,絕不可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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