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原本自始至終對這個一年級新生心懷不屑的西弗勒斯，眉尖也狠狠地挑了一下。他那雙漆黑的狹長黑眸微微沉了下來，多看了對面那個十一歲的小男孩一眼。
維奧萊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不是普通孩子對災難的懵懂好奇，而是將同類的痛苦與創傷完全抽離情感、當成某種解剖學和咒語效果對比的冷血探究。與生俱來的偏執與對傷害的漠然，早在食死徒的烙印刻上他靈魂之前，就已經在這個孩子的骨子裡生根發芽了。
維奧萊特只覺得胃裡隱隱有些翻江倒海，再也沒有辦法在這個充斥著扭曲好奇心的包廂裡多待一刻。
“你們慢慢吃吧。”維奧萊特的語氣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她冷淡地站起身，“我回莉莉那邊去了。”
她剛轉過身，手腕便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釦住。
西弗勒斯拉住了她。少年並沒有看她，那雙深沉如夜海般的眼睛鎖定了對面瞬間變得有些侷促的小巴蒂。
“我想，你在家裡還偷偷看過別的書吧，克勞奇？”西弗勒斯的聲音輕得像絲綢滑過，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骨刀，直插要害，“或者說……是一些被魔法部禁止的、關於黑魔法和創傷咒語的手冊？你剛才真正想問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切割咒，而是黑魔法造成的創傷和麻瓜物理傷害的區別，對不對？”
小巴蒂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驕傲與探究的小臉在瞬間褪盡了血色。
他像是被踩中了致命的尾巴，猛地從軟座上彈了起來，有些驚惶失措地擺著雙手，尖聲反駁：“沒有！我絕對沒有！我家裡的書房不可能有任何違禁書！我爸爸是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副司長，他絕對不允許任何違法或者邪惡的東西出現在家裡！你……你不能血口噴人！”
他極力想要表現出和他父親一樣的正派，可劇烈起伏的胸膛和慌亂飄忽的眼神，卻將這個還沒學會完美掩飾內心的孩子出賣得徹底。
“不管你到底看沒看過那些書，小克勞奇先生。”維奧萊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驚慌失措的小男孩，語調平靜，“作為一個人，對於同類的生命和鮮血，至少應該保持最基本的敬畏心。這和你的父親是誰、你未來去哪個學院沒有任何關係。”
聽到維奧萊特那毫無溫情的嚴厲訓誡，小巴蒂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隨後又漸漸轉白。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趕忙低下頭，極力表現出乖巧和懊悔的模樣，聲音細不可聞地道歉：
“對不起……學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純粹有點好奇……我以後會注意的，真的。”
維奧萊特沒有回應他的道歉，只是輕輕抽回了被西弗勒斯拉住的手腕，推開包廂的木門，徑直走了出去。
木門重重地在身後關上。
包廂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小巴蒂戰戰兢兢地貼著軟座邊緣坐下，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引來對面那位可怕學長的怒火。
西弗勒斯坐在原位，修長的手指緩緩收攏成拳，目光越過窗外飛速倒退的雨景，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少年的黑眸裡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與困惑。
他自己心裡很清楚，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對於那些毫無交集的麻瓜的死活，他也同樣缺乏任何同情與敬畏。可是……維奧萊特從來沒有因為他的冷漠而用過剛才那種極其失望和冰冷的眼神看過他，甚至一直在包容和接納他的一切。
為什麼？
西弗勒斯轉過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冷冷地落在對面戰兢不安的小巴蒂身上。
為什麼維奧萊特唯獨對這個初次見面的一年級小鬼，展現出瞭如此強烈、甚至帶著防備與厭惡的嚴苛？
西弗勒斯緊接著想起了那些快被他遺忘的、曾在自己黑魔法試驗下死掉的溫血動物。那些冰涼而僵硬的觸感似乎再次爬上了他的掌心，讓他的喉嚨有點發緊。
但在小巴蒂面前，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運起大腦封閉術，將眼底泛起的那一絲波瀾徹底抹去，只留下一片空洞。
“如果你真的對那些東西感興趣，克勞奇，”西弗勒斯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聽不出絲毫情緒，“那我奉勸你一句——那些禁忌知識背後，通常帶著你根本無法想象的代價。你最好徹底瞭解清楚之後，再考慮要不要接觸它。”
小巴蒂微微一愣。他並沒有被西弗勒斯語氣裡的警告嚇退，反而從這句冷靜的忠告裡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你研究過黑魔法，對嗎？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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