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把那些冰冷的威脅吐出口,維奧萊特便飛快地用手堵住了他的嘴,無奈地小聲嚷嚷道:“不會的!我都說了絕對不會的!哎呀,我都主動認錯了,你還要我怎麼解釋道歉嘛!現在午休也泡湯了,是誰說今天滿課的!”
西弗勒斯深深地看著她,他其實很想將心底那股幾乎要將人淹沒的恐慌連盤托出。她不知道,剛才沿著走廊一路走來時,他越是細想她那一瞬間的冷淡與落寞,心裡便越發不可抑制地發瘋、下沉。那種彷彿要失去整片陸地的巨大驚慌,逼得他不得不極力運轉大腦封閉術,將所有失控的情緒強行壓制在冷硬的面具之下,才能維繫住表面的平靜。
她哪怕只是流露出一點點失望的苗頭,對他而言都是一場滅頂的打擊。
可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帶著嬌嗔與無奈的面容,所有翻湧的情緒最終都被他緩緩咽回了喉嚨深處。西弗勒斯暗自嘆了一口氣,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細膩的頰側,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退讓與妥協。
“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滑頭了,”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冷硬卻不失溫柔,“以後不允許再用親吻來逃避問題,更不許用這招來糊弄我,這不是好習慣,斯諾小姐。”
維奧萊特見他終於鬆口,神色也放鬆了下來,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理直氣壯地反擊道:“那你也要向我保證,以後不許再沒事就把事情往最壞處想!咱們都在一起快一年了,甚至連一次正兒八經的架都沒吵過,這簡直就是奇蹟——連我爸爸媽媽當年都沒做得到呢!”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語重心長:“男女朋友在一起,有一些觀念上的不一致,或者鬧鬧脾氣、吵架冷戰,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呀。咱們兩個現在這樣已經足夠好了!我以為經過這一年的時間,你應該已經積攢了足夠多的安全感才對……況且,某個平時不分場合、不分青紅皂白就突然親過來的人,最沒有資格站在這裡指責我糊弄人!”
西弗勒斯被她這一連串連珠炮似的話語噎得一愣。聽到最後那句,他的臉色終於浮現出一抹紅暈。
他有些狼狽地撇過臉去,之前親她時的大膽蕩然無存。他避開維奧萊特那雙明亮而狡黠的眼睛,鼻腔裡哼了一聲,極不自然地低道:“……知道了。”
維奧萊特見他那副耳根泛紅、欲蓋彌彰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偏著頭問道:“那我現在能回休息室了嗎?感謝壞脾氣的斯內普先生,如果我現在動身,還能在赫奇帕奇的沙發上整整坐上十分鐘才去上下一節課呢。”
西弗勒斯低頭斜了她一眼,那點不自然被他迅速掩蓋了過去。他伸手用力捏了捏她的鼻尖:“看來斯諾小姐對這十分鐘的睡眠比對我更有興趣。”
說完,他揮魔杖解除了閉耳塞聽,牽起維奧萊特,開啟門鎖,準備將她一路送回赫奇帕奇休息室所在的走廊。
然而剛到岔路,維奧萊特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好了,送到這裡就夠了。”她轉過身,微笑著將他往斯萊特林方向的走廊推了推,“你昨晚為了那份毒蜥血藥劑熬到後半夜,別以為我不知道。快回休息室閉目養神一會——等會兒禁林邊直接見。我真的很好奇今天凱特爾伯恩教授會帶什麼神奇生物來。”
話音剛落,她便衝他輕快地揮了揮手,轉過身沿著幽暗的地窖走廊小跑著遠去了。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一抹黃色的衣領消失在轉角,才緩緩收回視線。走廊裡冷冽的空氣吹散了教室裡殘留的溫熱,也讓他眼裡的溫度一點點冷卻下來。
他沿著走廊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拱形的地下休息室裡一片陰冷,西弗勒斯一眼就看到了縮在角落的馬修。
西弗勒斯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原本打算徑直走回自己的寢室,可腦海裡卻浮現出維奧萊特在禮堂裡那抹轉瞬即逝的落寞,以及她輕聲說出的那句“大概是對身邊這些活生生的朋友產生了過於具體的同情”。
西弗勒斯暗自咬了咬牙,不情願地朝角落走了過去。
馬修聽到腳步聲,戰戰兢兢地從書本後抬起頭。當他看到停在自己面前的西弗勒斯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西弗勒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他努力收斂起平日裡習慣性的譏諷與冷漠,試圖按照他不太習慣的社交禮儀,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易近人一些。
“馬修。”西弗勒斯低沉地開口,語調甚至算得上溫和,“草藥課上的事情——你沒被那些噴射的豆子砸傷吧?”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馬修的眼睛像慢鏡頭一樣緩緩放大。
“我我我我我……我沒事!謝謝——”
馬修像被踩了尾巴的洛麗絲夫人,猛地從扶手椅上彈了起來,隨後連滾帶爬地摔倒在地,又趕忙爬起,以非人的速度衝向了男寢的走廊,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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