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霍格沃茨城堡逐漸安靜下來。晚飯後,西弗勒斯牽著維奧萊特一路來到了八樓那幅掛毯對面的牆壁前。隨著三次經過,沉重的木門悄然顯現。
維奧萊特推門走進去,眼前的場景十分熟悉——正是他們此前用來熬製墨菲藥劑的那個秘密實驗室。房間四周環繞著高聳的藥櫃、密密麻麻的魔藥書籍與各種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寬大的操作檯上,各色坩堝、燒瓶和精密的萃取裝置擺放得滿滿當當,其中一隻坩堝底下正跳躍著幽藍色的魔藥火焰,裡面咕嘟咕嘟地滾著不明藥液。
維奧萊特湊上前去,仔細端詳著坩堝里正處於初級階段的液體,皺了皺鼻子:“西弗,這鍋魔藥……我以前好像沒見過。這就是西里斯送你的那份大禮?”
西弗勒斯沒有直接回答,下巴微微一揚:“去開啟那邊的藥櫃,再看看旁邊放生物材料的架子上多了什麼。”
維奧萊特好奇地走上前去拉開藥櫃的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空空如也的藥櫃此刻被塞得滿滿當當,一捆捆炮製好了的兩耳草整齊地碼放在隔板上,幾乎頂到了櫃頂;旁邊放置生物材料的重型架子上,赫然擺著幾個碩大的玻璃容器,裡面盛滿了蛄蛹著的活水蛭,以及密封在特製保鮮液裡的草蛉蟲。
維奧萊特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兩耳草、水蛭、草蛉蟲……這幾樣材料組合在一起,她所知道的魔藥只有一種。
她猛地轉過身,眼眸裡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西里斯他們居然搞到了這麼多複方湯劑的材料?!他這是要做什麼,打算今年一整年都和詹姆互換身份過日子嗎?”
西弗勒斯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哼,他拿來的關鍵材料分量可支撐不了那麼久——滿打滿算也就夠熬出五人份的量。”
他走到操作檯旁,手扇了扇魔藥嗅聞味道,接著說:“而我,要截留其中三人份的量作為我動手的報酬。”
“那也相當慷慨了呀!”維奧萊特走到他身旁,伸出手比劃著,“我知道你為了找非洲樹蛇皮和雙角獸角粉找了多久——連奈特謝德夫人和平奇都諱莫如深地表示一點貨都沒有——更別說西里斯他們還打包送來了這麼多高品質的普通輔料……這筆報酬簡直豐厚得嚇人。”
“少爺習氣。”西弗勒斯語氣裡依舊帶著習慣性的嘲諷,“何況我能勉為其難地為那兩個自大狂熬製魔藥,這些材料也就剛好夠彌補我的精神損失。”
看著西弗勒斯明明眼底寫滿了舒暢與自豪,卻偏偏還要硬撐著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維奧萊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伸出手,輕輕捏住西弗勒斯的臉,往外淺淺地扭了扭:“你就嘴硬吧,西弗!明明眉毛都快得意地翹到天上去了。他們兩個這次這麼大手筆,分明是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感謝你救治了萊姆斯呢。”
西弗勒斯抬起手,將她作亂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半真半假的低哼了一聲:“那也是我應得的。”
“是是是,偉大的魔藥大師,”維奧萊特笑眼彎彎地眨了眨眼睛,順著他的話打趣,“那麼,驚喜也看完了,大魔藥師是不是可以跟我回地窖好好休息啦?”
“現在還不行,”西弗勒斯搖了搖頭,抽回手端起一旁盛有草蛉蟲的研磨缽,“過一會要攪動一下,並新增第一階段的草蛉蟲和水蛭,還要在這裡待上個把小時。”
維奧萊特聽罷,抬起魔杖在半空中施展了一個顯時魔法。半空中浮現出光芒構成的數字——“20:05”。
還好,待一個小時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內。維奧萊特收起魔杖,索性拉過來一張軟椅坐下,從書包裡掏出了自己的鍊金工具包和幾個半成品的扣子,準備繼續完成手頭的鍊金訂單。這幾個釦子只差最後幾道符文雕刻就能收尾了。
西弗勒斯見她留下,眼神變得更加柔軟。他拉過另一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攤開羊皮紙,開始寫算術占卜作業,偶爾抬頭盯一眼坩堝裡藥劑的顏色和狀態。
有求必應屋裡只剩下坩堝裡微弱的咕嚕聲、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以及刻刀在金屬和木料上劃過的嘶拉聲。
“西弗,你看,”維奧萊特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計,將一塊剛把陣紋藏在兔子皮毛紋路里的木扣舉到西弗勒斯眼前,“這個兔子是不是很可愛?我覺得那個小姑娘一定會喜歡。”
西弗勒斯從論文裡抬起頭,握住她的手腕調整了一下距離,仔細看了一眼小巧精緻的扣子,又看了看維奧萊特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不錯,栩栩如生。”隨後,他的目光落在裡面隱藏的符文,指了指裡面其中一個恆溫符文,“不過,這裡你怎麼又用了新的變體?”
“都兩年了,我的設計肯定會改良的嘛。這樣設計節點更穩定。”維奧萊特得意地晃了晃小腦袋,興致勃勃地開始向他拆解自己的設計思路。西弗勒斯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犀利的點評。
不過很快西弗勒斯就點評不出什麼了,維奧萊特手上換了塊材料,開始全神貫注地折騰起給他的那一枚蛇頭釦子。光是鋪在桌上的防禦陣紋設計圖,就看得西弗勒斯眼花繚亂——居然足足有三張之多。
明明核心依然是?-?-?-?-?(Ansuz-Algiz-Eihwaz-Laguz-Sowilo)這五個基礎符文,可勾勒出的結構卻比以往立體且複雜了數倍。有的符文,其中一筆雕在蜿蜒的蛇臉上,而另一筆卻出人意料地藏在蛇眼邊緣,唯有將釦子偏轉到特定角度,才能看出來那是一個完整相連的符文。若非西弗勒斯剛好盯著她落刀的順序與走向,根本無法意識到那看似毫無關聯的兩筆究竟代表著什麼。
維奧萊特餘光瞥見他聚精會神的模樣,彎著眼睛輕聲道:“我參考了血緣魔法裡各種功能模組陣法的設計思路,特別是上週拆解了羅齊爾家的避水符文,所以這次把防禦陣的整體結構重新改良了一下。”
西弗勒斯看著那些繁複至極的刻痕,心底升起一股微小的挫敗感。他輕輕摩挲著羽毛筆的筆尖,低啞地嘆了口氣:“我這學期在魔藥上耗費了太多精力,還有聖芒戈……鍊金術這方面,我確實被你拉開不少了。”
“術業有專攻嘛!”維奧萊特停下手中的刻刀,轉過頭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語氣理所當然,“就像我也一點都不難受自己的魔藥知識總被你壓一頭一樣呀。”
西弗勒斯抬起手溫柔地揉了揉她蓬鬆的頭髮,索性徹底放棄了去研究那些燒腦的符文,轉而低頭繼續攻堅他的畢達哥拉斯四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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