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女涵雙》第2章 鋒芒初露嫌隙生(1)

作者:伊刀哥·1天前

柳涵雙六歲生日那天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淌過青石鎮的青石板路,連帶著柳府門前的石獅子都染上了幾分暖意。府邸裡早已張燈結綵,硃紅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映得門楣上兩個鎏金大字愈發鮮亮。

廳堂裡擠滿了前來祝賀的人,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與糕點的甜膩。青石鎮其他家族的族長們穿著體面的綢緞長衫,拱手向柳震東道賀;鎮上的商戶夥伴們提著各式禮盒,臉上堆著熱絡的笑;柳家的旁系族人也都聚在廳外,踮著腳往裡張望,想看看這位備受期待的嫡系孫女測出了怎樣的天賦。

人群中,有兩張面孔讓柳震東格外鄭重相待。一個是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壯漢,古銅色的皮膚上刻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笑起來時疤痕像條活過來的蜈蚣——正是蕭峰的四弟子白鯊。他剛從南域海域的島礁趕回來,身上還帶著鹹腥的海風氣息,抱拳時露出的手臂肌肉虯結,指關節上佈滿老繭。

震東兄,恭喜恭喜!白鯊的嗓門洪亮得像敲鐘,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涵雙這丫頭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塊修煉的好料子!他手裡捧著個巴掌大的玉瓶,瓶塞一拔,便有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這是枚聚氣丹,原是給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備的,可惜他沒福氣吸收靈氣,倒不如給涵雙這丫頭,也算物盡其用。

另一個是身著紅衣的女子,約莫三十許,鬢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腰間懸著柄短刃,行走時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利落的風——正是蕭門五弟子紅梅。她不像白鯊那般外放,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剛測完屬性的涵雙身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涵雙,過來。紅梅朝小姑娘招招手,蹲下身開啟手中的長條木盒。裡面是一杆小巧的長槍,槍身由離鐵木打造,泛著溫潤的暗紅色,木紋裡彷彿有星火流轉,槍頭雖未開刃,卻打磨得光滑如玉,槍尾還刻著個小小的字。

這杆離鐵木槍送你。紅梅的聲音清潤如泉,離鐵木性屬火,能溫養火屬性真氣,正好適合你打基礎。等你把基礎槍法學紮實了,將來姐姐教你更厲害的槍法。

涵雙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那杆比自己還高半頭的木槍,小臉上瞬間綻開笑容,露出兩顆剛長齊的小虎牙。她脆生生地喊了聲:謝謝紅梅姨!謝謝白鯊叔!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木槍,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柳震東在一旁撫著鬍鬚,眼中的欣慰藏不住。昨日的測驗結果已經出來——涵雙測出了純粹的火屬性,靈氣親和力中上,雖不算頂尖天賦,卻已是柳家這一輩中難得的好苗子。比起她那大五歲的哥哥柳涵峰,雖少了幾分驚才絕豔,卻多了幾分沉穩韌勁。白鯊和紅梅的到來,既是慶賀,也是蕭門內部的一種默契——他們始終關注著柳家這支傳承,如同守護著蕭峰留下的火種。

宴席上,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話題大多圍繞著涵雙的天賦,說著柳家後繼有人的吉利話。柳承業被灌了不少酒,臉頰通紅,卻仍不住地給涵雙夾菜;蘇氏坐在女兒身邊,不時替她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眼中滿是慈愛。

角落裡,一個約莫十一歲的少年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便是柳涵峰,彼時已初顯挺拔身姿,只是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只是偶爾看向涵雙的目光,會流露出幾分做哥哥的溫柔。他面前的餐盤幾乎沒動,手裡把玩著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練武場,像是在琢磨著什麼招式。

誰也沒想到,僅僅五年之後,這個看似沉靜的少年,會成為柳家最大的。

……

時光荏苒,五年光陰在晨練的呼喝、夜讀的燈火與釀酒坊的蒸汽中悄然流逝。

十一歲的柳涵雙,已經長成個眉眼清秀的小姑娘,梳著利落的馬尾,跑動時髮梢在肩頭跳躍。她的修煉不算激進,卻穩紮穩打,那杆離鐵木槍被她摩挲得愈發溫潤,槍身甚至隱隱能看出她手掌的弧度。柳家基礎火屬性功法《星火訣》已練至小成,每次運轉真氣,指尖都能燃起一簇穩定的小火苗,火苗的顏色比同齡孩子的更純粹些,像跳躍的橘色瑪瑙。

而她的哥哥柳涵峰,已經十六歲,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褪去稚氣,染上了幾分桀驁的銳氣。這五年裡,他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彷彿天生就是為修煉而生。柳家的基礎功法《星火訣》,他在十歲時便已練至化境,體內真氣凝練度遠超同輩,甚至不遜色於族中一些年長的武師境修士。

尋常子弟需要三年才能掌握的《焚山拳》,他往往一月就能精通;別人苦修十年才能達到的武士境巔峰,他兩年便輕鬆突破。這種天賦,讓柳震東既驕傲又憂心,像捧著塊燙手的金子,既怕被人覬覦,又怕他自己摔碎。

呼——

練武場上,柳涵峰收拳而立,周身縈繞的淡紅色真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在他腳下的青石板上,竟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焦痕。他剛剛演練的是柳家的基礎拳法《焚山拳》,但舉手投足間,卻比拳譜上記載的多了幾分靈動與霸道,最後一式更是收勢極快,帶起的氣浪甚至吹動了遠處涵雙的髮梢。

柳震東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如打結的繩子:涵峰,《焚山拳》講究穩如泰山,猛如烈火,你剛才那招,收勢太快,看似凌厲,實則根基虛浮!他撿起地上的樹枝,在焦痕旁畫了個圈,真正的,要如野火蔓延,後勁綿長,你這般急於變招,氣脈必然不暢,長此以往,定會留下隱患!

柳涵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語氣卻帶著不服:爺爺,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面對不同的對手,豈能一成不變?剛才若遇身法靈動的敵人,那般收勢可更快變招,搶佔先機,總比固守成規被人壓制要好。

放肆!柳震東沉聲道,柺杖在地上頓出沉悶的響聲,我柳家功法,最重天梯踏階,一步一個腳印!你這般急於求成,好高騖遠,遲早會走火入魔!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面爭執。柳涵峰抿緊嘴唇,沒有再反駁,卻也沒有低頭認錯,眼中的執拗像淬了火的鋼釘,死死釘在那裡。站在練武場邊緣的涵雙,看著哥哥被爺爺訓斥,悄悄攥緊了手裡的離鐵木槍,指節泛白,槍桿上的木紋硌得掌心發麻。

自那以後,柳涵峰與柳震東之間的分歧越來越明顯,像兩條逐漸偏離的河道,再難匯流。

第二次爭執,發生在三個月後。柳涵峰拿著自己修改過的《星火訣》手抄本,找到正在翻檢古籍的柳震東。

爺爺,您看這裡。他指著其中一段心法執行路線,指尖在紙面劃過,按原譜修煉,真氣在氣海穴週轉過慢,我試過微調三寸,沿著執行,流速能快三成,且不傷經脈。孫兒覺得,古法需革新,總不能一成不變。

柳震東接過手抄本,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地一聲合上,紙張都被震得發顫:胡鬧!《星火訣》乃是蕭門傳下的基礎心法,歷經百年驗證,豈能容你隨意篡改?古法自有其道理,你一個黃口小兒,懂什麼!

古法也是人創的!柳涵峰提高了聲音,臉頰因激動而漲紅,祖師創法時,亦是根據當時的靈氣環境與人體特質,如今時移世易,靈氣濃度與當年早已不同,為何不能革新?墨守成規,只會固步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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