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霧散盡,青雲學院的晨光穿透枝葉,灑在北院涵雙的小院之中。昨日無名易容的吳磊出手懲戒王浩、蕭青後,眾人便約好今日破曉之後,齊聚院中細析內院考核五關的破局之法。石桌之上,攤開著莫卿沙贈予的闖五關心得玉簡、張晴臨摹的五行關卡紋路圖,聚靈陣盤靜置桌角,靈氣在紋路間緩緩流轉。
涵雙端坐於石凳一側,指尖輕叩玉簡,周身還殘留著武師中期穩固後的凝練真氣,貼身的流星匕首隔著衣料傳來微涼的觸感——她依舊未曾將這柄絕品寶器取出,桌上擺放的,是那柄前不久煉器時鍛打的玄鐵匕首。張強立於石桌旁,周身銅皮將後期的勁氣沉凝,手裡攥著涵雙昨日贈予的淬體散瓷瓶,眼底滿是篤定;張晴眉眼清亮,指尖死死按著紋路圖,周身縈繞著幾分鑽研陣法的執著;葉羅斜倚石桌,褪去了往日的圓滑偽裝,神色淡然卻字字留心;而易容成少年吳磊的無名,端坐於末位,面色依舊蒼白,眼神卻銳利如鷹,將幾人的神色盡數收在眼底。
“昨日我粗看了莫卿沙學長的玉簡,又結合外院歷屆學員的考核戰績,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吳磊率先開口,聲音刻意放軟,貼合少年學員的語氣,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指尖點在玉簡上的考核名錄處,“學院明文規定,大武師初階戰力便可闖過五關,可歷屆以來,不少大武師初階乃至中階的學員,都折在了這五關之中,甚至有幾分戰力超群者,連最後一關土城都未能踏出。”
這話一齣,幾人皆是心頭一震。張強率先開口,語氣裡藏著幾分困惑:“不可能吧?大武師境的戰力,比起咱們武師境、銅皮將境,何止強出一籌?怎麼會連五關都闖不過?難道是關卡的屬性相剋,剛好剋制了那些學員?”
“屬性相剋只是其一,絕非根本。”吳磊緩緩搖頭,眼底閃過幾分深諳世事的銳利——這是他跟隨蕭峰多年,見慣了各類秘境關卡後的洞察力,“我反覆推敲,總結出三點不容忽視的關鍵,這也是那些學員折戟的核心原因。”
話音落,吳磊指尖分三點,逐一落在紋路圖上,細細拆解:“第一,麻痺毒藥的隱匿暗算。五關之中,不少關卡看似只有機關陷阱,實則摻雜了隱匿的麻痺毒藥,這類毒藥無色無味,雖不致命,卻會滯澀真氣、遲緩身形,不少戰力合格的學員皆因此力不從心,最終被機關重創淘汰。”
“第二,土城迷陣的心智考驗。大多數學員都被卡在最後一關土城,絕非僅僅因為土城的機關厚重、陷阱密佈,更關鍵的是土城深處暗藏迷陣。這迷陣不傷人命,卻能勾起人心底的貪慾、恐懼與執念,若是沒有極強的觀察力,找不到迷陣的陣眼,又無法以剛猛戰力強行突破,終究只會被困在陣中,耗盡真氣認輸。”
說到此處,吳磊頓了頓,目光轉向涵雙,語氣多了幾分凝重:“第三,便是第四關火焰塔的層層陷阱與蕭峰遺澤。這一關是五關之中的關鍵,更是最具迷惑性的一關。火焰塔共分九層,三層凡火區、三層地火區,餘下三層分為真火區、獸火區與烈火區。前六層威力平平,即便夾雜著機關與聚火陣法,也極易闖過,最是容易讓人麻痺大意。”
“第七層真火區,是一至三昧真火的遞進威力,火屬性修煉者尚可借力而行,非火屬性修煉者只要咬牙扛住,勉強也算過關;第八層獸火區,匯聚各類獸火之力,威力雖烈,卻也有跡可循;而第九層烈火區,便是當年蕭峰前輩與瘋癲道人切磋後特意設定的關卡。”
瘋癲道人本是青雲學院畢業的佼佼者,如今更是學院的名義長老之一。瘋癲道人險勝蕭峰前輩,蕭峰前輩履約前來青雲學院,為內院導師授課,臨走前便以自身烈火為引,在火焰塔第九層添加了真正的烈火之力,還模擬了變異火焰的威壓。
涵雙指尖驟然收緊,下意識撫上貼身暖玉玉佩——玉佩此刻隱隱發熱,與體內叱火悄然呼應。這是柳家相傳、蕭峰的貼身玉佩,如今竟成了對爺爺的念想,成為自己的精神寄託。
“變異火焰在天元大陸幾千年難遇,這第九層的烈火威力,遠超尋常異火。學院規矩,只要能到第九層,無論能否扛住烈火威力,都算闖過火焰塔,但歷屆以來,唯有寥寥數人能真正登頂,其餘學員,不過是勉強闖過第七層,便算過關罷了。”
三人聞言,皆是神色凝重。張晴率先回過神來,指尖猛地按在火焰塔的紋路拆解圖上,眼底泛起幾分狂喜與篤定:“太好了!我痴迷陣法這麼久,五行陣法的相生相剋之道,我多少摸透了幾分!這五關的陣法破解,我能出謀劃策!”
她說著,指尖快速劃過紋路圖,字字清晰:“土城迷陣源自五行土陣,關鍵在陣眼——必藏於最厚重的石壁之後,咱們以聚靈陣盤牽引靈氣,確定陣眼位置,迷陣便無威脅;火焰塔的前六層聚火陣法,我可以改良困火陣的紋路,幫涵雙學姐順著火勢而行,避開陣法加持的火勁,還能借力溫養你的赤炎金獅妖獸之火;木關的藤蔓纏繞,咱們可以用聚靈陣盤牽引靈氣,避開藤蔓的感知,再用張強學長的剛猛勁氣,劈出一條通路;水關的寒冰陷阱,葉羅學姐出身葉家,想必有應對寒冰的功法,再配合陣法的靈氣緩衝,定然能順利透過。”
張晴的話,句句切中要害,瞬間解開了幾人的困惑。涵雙望著她筆下的陣法改良紋路,眼底露出幾分讚許:“你調整的陣眼位置很是精妙,只是火焰塔的聚火陣法,靈氣太過濃郁,會不會反而沖垮咱們的護身真氣?還有麻痺毒藥,咱們該如何防範?”
“學姐這個問題問得好!”張晴一拍石桌,連忙補充,“我可以在聚靈陣盤上新增濾毒紋路,這類隱匿的麻痺毒藥,大多懼怕火屬性靈氣,我與涵雙學姐皆是火屬性修煉者
剛好可以剋制,只要咱們將這火焰的餘溫裹在周身,毒藥便無法近身;至於火焰塔的靈氣過盛,我可以縮減陣眼的紋路密度,做到引火而不聚火,借力而不被火傷。”
吳磊微微頷首,接過話頭,側重於武技的適配建議:“張晴的陣法策略十分穩妥,我再補充幾點武技的用法。張強學長,你是外修銅皮將後期,勁氣剛猛,土城的厚重機關、木關的藤蔓阻攔,都需要你以剛猛招式破局,切記不可急躁,勁氣需沉於皮肉,一擊即中;葉羅學姐,你出身葉家,武技定然靈動,水關的寒冰陷阱、火關的側身閃避,便是你的強項,切記不可戀戰,速戰速決。”
說著,吳磊的目光落在涵雙身上,語氣格外鄭重,分寸拿捏極好:“涵雙學姐,你是火屬性修煉者,火焰塔是你的機緣而非阻礙。第九層的烈火之力,與你體內的火焰隱隱契合,切記不可強行壓制這份火勁,要順著烈火的節奏,與火共生,或許能借此機會,讓你這縷赤炎金獅妖獸之火的威力更上一層。還有,你的那柄貼身匕首,刃身材質定然特殊,水火不侵,柄尾還有專屬刻字印記,關鍵時刻,便是你破局的底牌。”
涵雙心底的熟悉感愈發濃烈,這般洞悉她的火焰特性與匕首底牌,絕非尋常外院學員所能做到。她抬眸試探地望向吳磊,終究未曾多問——她隱約知曉,此人並無惡意,反倒處處相助。
葉羅此時緩緩開口,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底氣:“麻痺毒藥我倒是不怕,葉家有專屬的清毒丹,我身上帶了幾瓶,到時分給大家;王浩和蕭青,昨日被你教訓後,定然懷恨在心,考核途中,他們大機率會找人暗算咱們,我來牽制他們,你們專心闖關。”
張強攥緊拳頭,語氣堅定:“我一定會好好苦修,突破銅皮將後期的瓶頸,絕不拖大家的後腿!木關和土城的破局,交給我,我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幾人各抒己見,各展所長,原本晦澀難明的五關考核,此刻竟漸漸有了清晰的破局之路。石桌之上,紋路圖被標註得密密麻麻,既有張晴的陣法改良方案,也有吳磊的武技適配建議,還有幾人共同商議的防暗算策略,一縷暖意,在幾人之間悄然蔓延——這是並肩同行的默契,更是生死與共的羈絆。
商議過半,幾人各自散去,各司其職:張晴留在院中,繼續改良五關的陣法紋路;張強前往演武場,苦修剛猛招式,衝擊銅皮將巔峰;葉羅返回屋內,取出葉家的清毒丹,分裝成冊;吳磊藉口回住處繼續研究五關內容,實則是去收集五關詳細資料。而涵雙,則揣著那柄自己煉製的玄鐵匕首,前往煉藥堂,赴蘇敬成特意為她安排的高階藥材提純實操小灶。
煉藥堂內,丹爐林立,靈氣氤氳。涵雙面前的丹爐中,淡紅色火焰平穩燃燒,她刻意收斂了叱火的絕大部分威力,只放出一縷偽裝成赤炎金獅妖獸之火的淡紫紅色火焰,以餘溫慢慢蒸騰藥材中的雜質——在旁人看來,這不過是控制力尚可、顏色特殊的赤炎金獅妖獸之火,無人知曉這火焰背後,是位列異火第三的霸道叱火。不多時,她手中的稀有藥材便提純得乾乾淨淨,色澤瑩潤,毫無雜質,引得周圍學員低聲驚歎,眼底滿是豔羨。
“嘖嘖嘖,我們家涵雙小丫頭,進步倒是挺快啊。”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蘇敬成晃著身子踱步而來,一身煉藥堂導師的服飾穿在他身上,半點沒有長老的端莊,反倒透著幾分欠揍的痞氣,“上次見你把百年朱果煉得焦黑,差點把煉藥堂的丹爐炸了,這次倒學會收斂火勁了?”
涵雙聞言,無奈地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小舅舅,你能不能正經點?我是來學煉藥的,不是來聽你調侃的。”
“我這可不是調侃,是真心誇讚。”蘇敬成捏起提純後的藥材細細打量,戲謔褪去,語氣鄭重:“你這赤炎金獅妖獸之火(他早知是叱火,刻意配合偽裝)雖烈,卻控得頗有章法,只是還差些門道——那些蠢貨煉藥師只顧強行控火拿捏藥材,反倒忘了你這火焰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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