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學子多以實戰為主。為保障安全,歷代煉器師研究出一套特殊方案——設陣法比武臺,配以巴掌大小的微型陣法盤。學生穿戴陣盤進入比武臺,無論戰鬥何等激烈,都不會有生命危險,甚至不會受傷。即便在臺上“身死”,對真身也毫無影響。
這陣法的玄妙之處,在於既保留戰鬥的真實性,又能護佑學生安全。在外人看來,臺上廝殺震撼無比,實則是陣法模擬的虛擬人物在對戰。陣中人物的境界、武技、功法,皆是複製學生本身,但體內真火與真氣的威力,卻是按照正常修煉者的平均資料模擬的。像涵雙的變異叱火,其深紫色本源形態、淨化真氣後的恐怖威力,皆是陣法無法複製的核心特性——在外人看來,臺上的她所用的,不過是普通火屬性真氣罷了。而她那遠超同階的純淨真氣,也被壓制到普通武師境水平,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她對武技的極致理解。
這一日,內院舉行切磋交流大會,比武臺周圍人頭攢動。涵雙一眼便看到了王浩、蕭青、蕭喆、呃吒等人。王浩與身邊一個高個男子低聲交談幾句,那男子便目光不善地朝涵雙走來。此人是王浩的表哥,王家旁系子弟王貴——與被分支出來的王浩不同,他仍在王家本家,地位遠高於王浩。
“在下王貴,聽聞涵雙同學是千年以來第三位煉器煉藥兼備的天才,今日特來討教。”王貴語氣倨傲,眼中滿是輕蔑。涵雙心中清楚,王貴定是受了王浩的挑唆。但切磋大會本就是以武會友,她不好拒絕,便點頭應下,與王貴一同走上比武臺。
兩人穿戴好陣盤,陣法啟動。涵雙瞬間感覺到雙重束縛——叱火無法調動,本源力量被徹底隔絕;純淨真氣也被壓制到普通武師境平均水平。沒有了叱火加持與真氣優勢,她唯一的依仗,便是對武技的理解。而王貴已是武王境初期,境界本就高於她,如今在陣法加持下,更是佔盡優勢。
比武開始,涵雙憑藉精妙的武技招式,屢次逼得王貴手忙腳亂。她的身法靈動如蝶,招式刁鑽狠辣,每一次出手都直指王貴破綻。可王貴仗著境界優勢,真氣渾厚程度遠超被壓制的涵雙,硬生生抗下攻擊,反手便是一記重擊。幾個回合下來,涵雙真氣消耗極快,而王貴卻遊刃有餘。最終,涵雙因真氣不濟,被王貴一掌拍倒在地,“身死”出局。
陣法消散,涵雙回到現實,臉色蒼白。這並非受傷,而是真氣短時間劇烈消耗,加上叱火因陣法壓制而本能躁動,讓她身體極為不適。王貴卻大步走到她面前,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人都聽到:“哼,什麼天才?不過是靠關係進的內院!沒有實力,空有煉器煉藥資格又如何?連一件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沒有,也配稱千年第三位?看看上官宇同學,同樣是雙職業兼備,境界高深,煉器煉藥皆是上等佳品,你又豈能與之相提並論?”
這番話字字如刀,刺向涵雙心臟。她煉器煉藥成功率低,確實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那是因為叱火過於霸道,對煉器材料的要求遠超普通火焰,稍有不慎便會焚燬;她境界雖不算落後,卻在陣法中無法發揮真實戰力。這些都是事實,卻是她無法對旁人言說的秘密。她表面平靜,內心卻翻江倒海,積壓多年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王貴見她不語,更是得寸進尺:“境界低微,功法武技看似強橫,實則虛浮無比!若不是我境界高你一籌,今日還真可能被你矇混過關!”他暗自慶幸——方才比武時,涵雙的招式造詣遠超他的想象,若她境界與自己相當,勝負尚未可知。
“你休要欺人太甚!”蕭喆再也忍不住,站出來怒斥王貴。蕭青也因蕭喆的緣故,站在涵雙身邊,與王貴、王浩等人爭吵起來。
涵雙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體內的叱火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憤怒、委屈與不甘,開始躁動不安。它在丹田中翻湧,灼熱的氣息順著經脈蔓延全身,灼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她下意識想要調動叱火,卻想起內院規定——學生之間不得廝殺,不得互相傷害。她只能一次次壓下怒火,可叱火卻越來越狂躁,在她體內左衝右突,幾乎要不受控制。
她的臉色漸漸漲紅,身體因叱火暴走而微微顫抖。周圍的人都看出了她的異樣,卻不知發生何事。舉辦活動的導師洛基亞快步走來,厲聲訓斥了王貴一番。王貴這才收斂氣焰,與王浩等人得意洋洋地離開——笑聲壓得極低,卻仍傳入涵雙耳中。
涵雙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體內的叱火卻徹底失控,瘋狂運轉起來。她不得不調動全部意識,強行壓制叱火,同時用意念安撫。好在來內院前,她已吃完無名贈送的叱青養靈丹,這兩個月的煉器煉藥經歷,也讓她與叱火的共鳴加深了許多。如今雖陷入失控,但在她的極力控制下,叱火漸漸平靜下來。
無人知曉,在叱火暴走的過程中,它正以極其霸道的方式,對涵雙的身體進行高強度淨化與改造。原本拓寬的經脈再次擴張,愈發堅韌;強化的體質在火焰淬鍊下愈發強悍,足以承受更磅礴的真氣;丹田內那團被壓制的紫紅色真氣,經叱火煉化後更加純淨濃郁,幾乎凝為液態。而那原本處於半覺醒狀態的叱火,竟在這一刻,因涵雙極致的情緒波動與體內真氣的完美共鳴,徹底覺醒!
涵雙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丹田湧出,與叱火的共鳴變得渾然天成,彷彿兩者本就是一體。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叱火的每一次跳動,都與她的心跳同步;叱火的每一縷火焰,都能隨她的意念肆意流轉。那股因淨化而導致真氣流失的束縛,在覺醒的瞬間被打破——叱火依舊會淨化真氣,卻不再是無意義的消耗,而是將吸收的靈氣直接轉化為最純淨的本源力量,儲存在丹田深處。她的境界依舊是武師境中階後期,但體內的真氣總量,卻已遠超同階,甚至堪比武師境巔峰!
她還未來得及感受這份驚喜,便因身體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洛基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涵雙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屋內點著一盞暖燈,張晴和葉羅正守在床邊,見她醒來,臉上露出喜色。“你可算醒了!”張晴遞過一杯溫水,“今天下午,蕭喆、蕭青、張強、莫卿沙學姐,還有張悅,都來看過你了。洛基亞導師也來過,見你無大礙,才放心離開。”
提到張悅,葉羅促狹地笑了笑:“說起來,那個張悅,看著與你並不熟悉,卻比誰都緊張。你是不是又多了一個痴情的追求者啊?”涵雙心中一動,想起白日里張悅那擔憂的眼神。她總覺得張悅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卻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原來,白日里涵雙與王貴比武時,張悅(無名)便一直守在臺下。他看著王浩挑唆王貴,看著涵雙被嘲諷,心中早已怒火中燒。但他身份特殊,不便輕易出手。待王貴等人離開後,他本想悄悄教訓他們一頓,卻見涵雙狀態不對,又突然昏迷,便立刻放棄念頭,第一時間協助洛基亞導師,將涵雙送回住所。路上,他悄悄為涵雙探脈,察覺到她體內真氣雖有些紊亂,卻在飛速增長,且質地純淨得可怕,才鬆了口氣。
涵雙與張晴、葉羅聊了一會兒,兩人見她精神尚可,便起身告辭,讓她好好休息。
待屋內只剩自己一人,涵雙盤膝而坐,開始內視。這一看,她頓時驚喜不已——身體韌性、體質強度、經脈寬度,都較之前有了質的飛躍,彷彿脫胎換骨一般。丹田內的真氣呈濃郁的紫紅色,凝而不洩,總量比之前翻了數倍;而叱火則化為一團深紫色的火焰,靜靜懸浮在丹田中央,火焰中心隱隱有一道金色的紋路,散發著威嚴而神秘的氣息。
她嘗試著調動叱火,一股精純的火焰力量瞬間湧遍全身,收放自如,毫無滯澀。她與叱火的契合度,竟已達到了百分之百!更讓她驚喜的是,當她運轉功法吸收靈氣時,叱火不再消耗真氣,而是主動將吸入的靈氣淨化煉化,轉化為與它同源的紫紅色真氣,直接融入丹田。雖然境界提升的速度依舊不會太快,但至少不再是之前的損耗狀態,反而因真氣的純淨度極高,每一次提升都意味著實力的巨大飛躍。
不過,涵雙也清楚,這並不意味著她能完全掌控叱火。叱火有其自身的屬性與力量,她對它的瞭解還太過有限。未來,她還需要不斷探索,才能真正發揮出叱火的全部威力。
但即便如此,這也是一個巨大的進步。涵雙握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今日王貴與王浩的嘲諷,她不會忘記。待她徹底掌控叱火,提升境界,定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柳涵雙,絕非他們口中的“廢物”!她的緩慢,是為了厚積薄發;她的低微,是叱火在為她鑄造最堅實的根基。
內院的風雲,才剛剛開始。而涵雙的崛起,已是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