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雙跟在鍾離身後,踏入青雲學院內院的瞬間,一股與外院截然不同的靈氣撲面而來。外院規整肅穆,內院卻蒼茫靈動,方圓三千里地界,最外圍是連綿密林,清溪蜿蜒,奇石錯落,無磅礴山川,卻處處透著精巧雅緻的韻致。
“這內院景緻,並非天然形成。”鍾離捋著鬍鬚,目光掃過雲霧繚繞的林間,語氣帶著讚歎,“當年學院第二位武尊境強者,聯合內院長老們,以陣法為骨,天地靈氣為脈,親手設計打造了這片風光。”話鋒一轉,他神色驟沉,“切記,內院邊界務必小心。那位武尊隕落之後,其武尊領域空間失控,變得狂躁不安,偶爾會出現空間裂縫。這些裂縫由扭曲能量化成,肉眼極難察覺,一旦誤入,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涵雙心頭一凜,連忙點頭。指尖觸碰到丹田處隱隱的溫熱,那是叱火的氣息。自六歲檢測出火屬性天賦起,這團本命火焰便如影隨形,只是那時無人知曉,這看似中上的天賦之下,藏著怎樣特殊的秘密。
鍾離看她神色凝重,放緩語氣:“你煉器煉藥雖成功率不高,卻並非無此天賦。那位武尊便是例證——即便不能成為合格煉器師,學好煉器知識,於陣法一道也大有裨益。更何況你本就有煉器潛質,潛心鑽研,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涵雙心中微動,想起過往煉器的失敗與修煉的艱難。她的境界提升雖比天賦絕佳者緩慢,卻也不落後於普通修煉者,且真氣愈發純淨,根基強悍遠超同階,對武技招式的理解更是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敏銳——這便是叱火贈予她的獨屬禮物。眼底閃過堅定,她輕輕點頭,對煉器的執念從未消減,對修煉的渴望更是深入骨髓。鍾離的話,恰如一縷光,照亮了她心中的些許迷茫。
一路上,鍾離陸續介紹了內院建築:煉藥堂隱於西山腳下,常年飄著藥香;功法武技堂坐落於中央高地,氣勢恢宏;歷練森林在東域,裡面的妖獸皆開靈智,有的甚至能化人形,性格各異,需謹慎應對。
不多時,兩人來到煉器堂住宿區。與功法武技堂的熱鬧不同,這裡格外清靜,錯落分佈著精緻小院,不少院落掛著空置木牌。“大陸上煉器煉藥師本就稀少,大多集中在煉器師公會、青雲學院,還有公會創辦的專門學院。”鍾離解釋道,“能培養這類人才的家族皆非泛泛之輩,自然會將子弟送往最好的地方。因此煉器堂學子不多,住宿條件也更寬鬆。不像功法武技堂,需按實力分配住處,普通寢室八人一間,強者可申請更好的,甚至能搶奪他人床位、院落。”
他補充道:“功法武技堂住宿區分三個板塊:兩處五層樓區,每間八人;一處院落區,每個小院有三到五間房,每間住三到五人;還有一處別墅區,獨立房間,住者不限人數,內院實力排行榜前十的學子,幾乎每人一處。”
鍾離為涵雙安排了一處單獨小院,院內有石桌石凳,屋內陳設簡潔齊全。“收拾妥當後,便去煉器堂報道,我在那裡等你。”涵雙應下,簡單收拾了房間。推開窗,院中青翠草木映入眼簾,心境也隨之開闊。休整片刻,她便循著記憶,朝煉器堂走去。
煉器堂內早已聚了不少人。涵雙剛進門,便見鍾離站在前方,身後跟著七位導師,下方是四十餘名煉器學子。她一眼便看到了張晴和莫卿沙——兩人皆是煉器堂學子,張晴透過五關試煉直接入內院,比她早來兩天,而她因未闖過五關,需導師復考,故而晚了兩日。此外,還有一個老熟人——鐵城煉器坊外,與她有過小過節的上官宇。
上官宇看到涵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在他看來,以涵雙的煉器成功率,能進外院已是僥倖,如今竟踏入內院,實在出乎意料。但他想起鐵城理論考核時,涵雙的表現堪稱恐怖,甚至略勝他一籌,心中暗自吐槽,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
“這位是涵雙同學,從今往後,便是煉器堂的一員。”鍾離介紹道。涵雙走上前,與眾人簡單寒暄,便自覺站到張晴身邊——這是她在內院最熟悉的人。
鍾離說了幾句歡迎的話,便讓學子們各自去忙。煉器堂五十名學生境界參差不齊,最高者已是武王境高階,最低的便是涵雙,堪堪達到武師境中階後期,剛觸控到武師高階的門檻。因境界和學習時長不同,眾人所學內容有差異,但平日裡會一起交流學習,互相取長補短。張晴雖來內院僅兩天,卻因對陣法的痴迷與天賦,深得導師喜愛,連學長學姐都時常向她請教。
待學子們散去,鍾離將涵雙叫到身邊,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儲物袋上:“你那本《煉器編年史》,可曾研究出什麼門道?”涵雙點頭,取出古樸書籍:“弟子偶然將真氣灌輸其中,書中內容出現了變化,只是尚未看完。”
鍾離眼中閃過驚訝:“你竟已發現?歷代內院長老研究此書,發現至少還有三分之一內容未曾解鎖。僅用真氣,只能看到入門級陣法知識;輸入真火,以三昧真火的威力,能看到大概一半;後來我們以陣法加持真火,才勉強獲得三分之二內容。我們猜測,變異火焰或許能解鎖更多內容——將此書贈予你,正是看中你那融合真火與獸火的變異火焰,或許你能揭開它全部的秘密。”
涵雙恍然大悟,捧著書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她終於明白,這本書對她而言是何等珍貴的寶藏,而體內的叱火,或許遠比她想象的更加特殊。
日頭近中天,到了午飯時間。涵雙與張晴一同前往內院公共食堂,剛進門便看到了張強、葉羅和煉藥堂的豐羽。兩人皆是透過五關試煉進入功法武技堂的學子,比涵雙早來兩天。豐羽身邊,還站著一個身形眼熟的陌生男子。
“涵雙!”葉羅眼尖,立刻揮手,拉著張強快步走來,“可算見到你了!這兩天在功法武技堂,可把我們悶壞了!”“這位是張悅。”張強指了指陌生男子,“也是功法武技堂的,我們這兩天認識的。”張悅頷首一笑,聲音溫和:“涵雙同學,久仰大名。”涵雙回以微笑,心中卻滿是疑惑——張悅的眼神,總讓她覺得捉摸不透。
她不知,眼前的張悅實則是無名易容而成。早在涵雙等人闖五關時,無名易容的吳磊便脫離團隊,潛入內院尋找易容目標。他偶然發現,內院學子張悅在歷練時被同伴算計——下了無色無味的毒藥,又被引入妖獸群中。待守護獸察覺時,張悅已奄奄一息,蹤跡全無。無名救下張悅,卻發現他經脈受損,身中劇毒,已淪為無法修煉的普通人。無名答應為他報仇,張悅這才同意讓無名易容成他的模樣,留在內院。
眾人圍坐在一起,聊起內院生活。葉羅噘著嘴,抱怨住處簡陋,拉著涵雙的手撒嬌,想要與她同住。張晴見狀提議:“不如你們都來我那裡住吧。我因對陣法的痴迷,導師特意給我安排了一處有空間陣法加持的住所,地方很大,我一個人住也冷清。涵雙、葉羅,你們搬來與我作伴。張強、張悅,你們可以住涵雙現在的小院。”
她補充道:“學院雖對各堂住宿區有嚴格要求,但只要徵得同學同意,便可跨區入住,導師安排的更是如此。比如莫卿沙學姐,她在高手排行榜前百,本可住在功法武技堂別墅區,卻因有煉器資格,選擇住在煉器堂住宿區。涵雙的小院是煉器堂分配的,只要她同意,你們自然可以住進去。”
眾人皆覺此計甚妙,紛紛點頭。唯有豐羽,因是煉藥堂學子,且對葉羅有意,便回了煉藥堂住所。
到了內院第三天,涵雙、張晴、葉羅住進了張晴的空間陣法小院,張強與張悅(無名)則住入涵雙原本的煉器堂小院——涵雙是煉器堂學子,有資格擁有這片住處,她同意後,張強與張悅這兩個功法武技堂學子,便得以跨區借住。
安置妥當後,鍾離特意找到功法武技堂長老,推薦涵雙入堂學習。“大陸之上,終究以修煉為主。煉器煉藥雖尊貴,若無實力支撐,也難以長久。”鍾離的話,讓長老給了涵雙一個機會。
轉眼兩個月過去。涵雙時常去煉藥堂學習,而功法武技堂的導師們,也對她刮目相看。起初,他們因鍾離的推薦,才勉強收下這個煉器堂學子,如今卻發現,她的修煉天賦竟恐怖如斯——雖然境界仍停留在武師境中階後期,提升並不明顯,但對武技招式的理解,卻遠超常人。一教就會,還能舉一反三,甚至有時能給導師“反向教學”。
想起當初考核涵雙的場景,那位導師便忍不住臉紅。彼時,涵雙用的都是外院基礎招式,雖紮實卻因境界低微,讓他錯估了實力。如今想來,那看似普通的招式,在她手中早已蘊含獨特的韻味與威力——那是千錘百煉的純淨真氣,與遠超同階的經脈韌性,共同鑄就的優勢。旁人不知,這一切都是叱火的饋贈,是它以漫長的改造,為涵雙打下的堅實根基。隨著境界提升,叱火對她的改造愈發深入,體質的強化讓她對武技的掌控愈發精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