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側頭看向身旁的涵雙,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小雅,柳婆婆院中桃樹熟透了,往年每到這個時節,她都會摘桃分給鄰里。不如我們三人過去坐坐,討幾個鮮桃嚐嚐?”
涵雙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從容應下:“也好,多拜訪下鄰里,也算不辜負表叔收留。”
三人一路閒談,不多時便抵達柳玉蘭的小院。木門虛掩,輕輕一推,發出“吱呀”一聲悠長響動。
柳玉蘭正坐在廊下分揀曬乾的野菜,聽見動靜抬眼望來,當即放下手中竹筐,臉上鋪展開一層慈祥溫和的笑容。
“喲,是松小子來了,還有小雅,稀客稀客,快進來乘涼。”
李松率先上前拱手:“柳婆婆,今日閒來無事,帶著小雅表妹還有李誕,過來看看您。”
“瞧瞧你們幾個孩子,還特地記掛我這個老婆子。”柳玉蘭一邊說話,一邊起身拿出小木凳招呼眾人落座,目光不動聲色掃過涵雙,“小雅在李府住得可還習慣?若是李家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儘管同老婆子我說。”
涵雙微微欠身行禮,語氣溫婉:“勞柳婆婆掛心,表叔一家待我十分和善,日子過得舒心自在。”
一旁的李誕早就按捺不住好動的性子,雙腳不停磨蹭地面,仰著頭嚷嚷:“柳婆婆!我聽說你家後院桃子熟啦,我想去摘桃子!”
柳玉蘭擺了擺手,笑著叮囑:“去吧去吧,後院桃樹就在西邊,小心樹枝扎手,別磕碰摔倒。”
聽見她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李誕歡呼一聲,轉身一溜煙衝進後院,到處跑來跑去。一會兒扒開灌木叢尋找掉落的桃子,一會兒繞著假山來回轉圈,柴房、院牆角落全都逛了一圈。
涵雙視線淡淡追隨孩童的身影,心底暗自思索。表面依舊維持閒聊的模樣,主動接續話題:“柳婆婆在此地居住多年,鄰里應當都十分熟絡吧?”
“是啊,守著這座小院幾十年了。”柳玉蘭拿起蒲扇慢慢搖動,語氣慢悠悠,“街坊鄰里時常過來串門,日子平淡,倒也安穩。”
李松趁機搭話,目光一直落在涵雙身上:“柳婆婆為人和善,附近所有人都敬重她。前幾日村裡有人家遇到難處,柳婆婆還主動接濟糧食呢。”
柳玉蘭聞言淡淡一笑,假意謙虛:“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鄉里鄉親,本就該互相幫扶。”
閒談片刻,柳玉蘭走入後院,親手採摘滿滿一籃紅彤彤的桃子端出來,果香撲面而來。
“剛摘下的鮮桃,汁水足,你們幾個分著吃。”
涵雙伸手接過竹籃,輕聲道謝:“多謝柳婆婆。”
又閒聊幾句,涵雙見試探目的已經達成,便尋藉口告辭。
“柳婆婆,時候不早,我們也該回李家了,改日再來拜訪您。”
“慢走,有空常來!”柳玉蘭站在門口目送三人離開,慈祥的笑容直到三人走遠,才緩緩淡去。
走出一段距離,李松還在興致勃勃同涵雙說著鎮上的瑣事,涵雙卻心思沉斂。
方才李誕幾乎將院落各處探查一遍,柳玉蘭自始至終沒有半點緊張、阻攔的跡象。倘若這座小院藏著囚禁受害者的密室,老嫗絕不可能如此坦然。可越是毫無破綻,越說明此人藏手段的本事登峰造極,萬萬不能掉以輕心。半生行走江湖,無數次生死周旋讓危機感刻入她的骨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依舊縈繞不散。
轉眼便是李千萬壽宴之日,李家大院張燈結綵,賓客絡繹不絕,喧鬧的祝賀聲此起彼伏。柳玉蘭收到壽宴請柬,換上一身整潔素布衣裳,維持著和善老太太的模樣前來赴宴。席間賓客閒談說笑,不少人目光落在容貌清秀動人的涵雙身上,紛紛打趣張羅,想要為她說親,一聲聲誇讚她模樣水靈、身段出眾。趙恆與李翠蘭從容周旋往來賓客,客套寒暄,滴水不漏,沒有露出半分馬腳。
柳玉蘭坐在席間,視線時不時落在柳涵雙身上。起初僅僅是隨意打量,可越看心中貪念越是洶湧。
這般容貌氣質、正值芳華的少女,若是送入城中高官權貴府邸,定然能賣出一個天價。只要完成這筆交易,她積攢足夠錢財,便可徹底收手,遠離整日提心吊膽的販賣勾當,尋一處僻靜小城安享晚年。
貪婪如同藤蔓瘋狂纏繞心神。柳玉蘭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藏的熾熱,視線在涵雙身上來回遊走,腦海之中不斷盤算交易價格,面上卻依舊掛著溫和慈祥的笑容,將所有歹意死死掩藏。
涵雙看似跟著周圍賓客閒談說笑,心神卻分出大半持續鎖定柳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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