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邊境,噬靈陣地下殿堂。
陰冷潮溼的寒氣順著石壁縫隙絲絲滲出,一根根漢白玉石柱林立其間,柱上密佈的詭秘陣紋,盡數灰暗沉寂。偌大殿堂之中,只餘下軍士壓抑低微的呼吸。
楚莽守在殿堂正中,目光一遍遍掃過四周陣柱,右手始終按在腰間兵器,心神半分不敢鬆懈。
自他下令之後,楊二郎便領人動身前去調取中型陣法彈,這一來一回要耗去大半日時光。山谷入口已經佈下層層哨崗,整片山谷被嚴密封鎖,杜絕山民、獵戶無意闖入。
漫長的等待過後,甬道之中終於傳來腳步聲。
楊二郎帶著幾名士卒,捧著陣法彈快步走下地殿,行至楚莽身側,壓低了聲音。
“楚大哥,閘門那一處人為撬動的痕跡,我路上又反覆回想勘驗過,痕跡尚新。這批人離開應當還沒有多久。待我們炸燬噬靈陣,要不要追出去追查他們的行蹤?”
楚莽眉頭深鎖:“恐怕已經無從追查。即便離去未久,山間走獸往來,痕跡很快便會被破壞。我只是想不明白,對方為何不直接徹底搗毀陣基。若要湮滅所有線索,直接毀陣,豈不是更為乾淨利落?”
“無非兩種可能。”楊二郎眸光冷沉,“其一,行事倉促。他們得知我們奉柳涵峰將軍之命前來查案,只能倉促關停大陣,來不及拆解陣基,暫且將大陣休眠,待風波過去,便可再度啟用。”
“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便是刻意設局。”楊二郎的語聲壓得更低,“陣紋眼下看似死寂,我們無從分辨,對方是否已經在陣基之內暗布後手。只等我們上前親手破壞,便瞬間引爆暗藏殺陣,將我等一隊人盡數葬送於此。事後對外便可宣稱,我等探查邪陣,不慎誤觸機關,全軍覆沒。”
話音落下,旁邊數名士卒渾身泛起寒意,下意識握緊手中兵刃。
楚莽面色愈發凝重,深知楊二郎所言絕非危言聳聽。
能夠佈設噬靈陣,肆意汲取生靈精氣的勢力,心性陰毒,什麼樣的陷阱都做得出來。
“所以絕不可貿然近身。”楚莽沉聲定計,“裝好中型陣法彈,將起爆引線引至外部,遠距離爆破陣基。所有人盡數後撤,殿堂之內任何一道陣紋,誰都不許觸碰,絕不留給對方觸發後手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名駐守甬道出口的軍士快步奔下地殿,神色萬分急迫。
“楚校尉!楊校尉!山外來人求見!自稱是郡府派來協助查案的幕僚,持有郡縣文書,聽聞山中異動,特地趕來配合軍營處置。”
楚莽與楊二郎對視一眼,二人眼底同時掠過濃重的戒備。
“郡府幕僚?”楚莽聲音沉了下來,“我們向郡府求援的文書送出尚不足兩日,山路迢迢,按正常腳程,絕不可能來得如此之快。”
楊二郎手按劍柄,眸色一寒:“來得蹊蹺。楚大哥,我同你一道上去見他。其餘弟兄,加快佈設陣法彈,佈設完畢立刻撤離道口,所有人嚴守遠距離起爆的指令。”
“好。”
楚莽應聲。一行人沿著幽深潮溼的地下甬道,一步步向著谷外行去。
楚莽與楊二郎心知此人來意不善,一邊假意應酬,暗中已然佈下人手將其控制。一番拷問,此人的探子身份徹底敗露。眼見脫身無望,探子牙關一咬,咬破口中毒丸,瞬間毒發自盡。
除掉這一樁隱患之後,眾人才依照原定計策,退至安全距離引爆炸彈,噬靈陣在轟鳴之中徹底崩毀,化為一地殘垣。
青雲學院演武廣場。
廣場上人聲鼎沸,百強榜排位戰一輪接一輪不斷上演。
半空懸浮的光榜熠熠生輝,一個個姓名與位次不住明滅更迭。
柳涵爍一身勁裝,手中長槍緊握,剛剛結束一場惡戰。武王境高階修為全然鋪開,他的名字穩穩定格在二十八名的光暈之中。周遭無數學員的目光盡數落在他身上,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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