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裡琢磨,方掠就越感頭疼。
眼下這困境,留給他可以發揮的空間簡直是微乎其微。
他騎在馬上,低著頭,悶悶不樂。
……
褰裳掛著腰刀,女扮男裝,跟在軍候馬後。
她骨架纖秀,身姿出挑,換作平時,這一身男裝未必能遮過去。
可眼下眾人只顧埋頭趕路,沒誰有心思去懷疑褰裳的身份。
手下人以為她是郭汜派遣給軍候的參謀。
而督軍以為這位是軍候的親兵。
方掠行了一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側臉,發現她此時已臉色蒼白,光潔的額頭上密密地綴滿了冷汗。
方掠心頭頓時一揪,下馬走在她身邊,壓低了嗓子問:
“妘姑娘,你怎麼了?”
褰裳抬起眼睫,輕聲道:
“昨日越階施法,耗了些真元……沒有大礙的。只是有點兒心口發悶,冷一陣熱一陣的。”
方掠知道她的性子。她若說“有點兒”,那便是很重了。
這丫頭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暗中強撐,心口怕是絞痛不止。湊近看,她額角那層少女獨有的細軟絨發已讓汗水浸透了,溼答答地貼在鬢邊,身子也在隱隱發顫。
方掠眉頭擰緊,眼裡滿是焦急:“你騎我的馬。”
“不。”褰裳搖頭,“恩公請想,若妾身上了馬,必然引人生疑。於我們脫身,有害無益。”
方掠知道她說的在理,可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他低頭沉默,腳下的步子像灌了鉛。
……
大軍行至晌午,烈日高懸,空氣燙得灼皮膚。
方掠在馬背上黯然想著心事,馬蹄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乾裂的山路。
百夫長孫老二催馬趕過來,抱拳請示:
“啟稟軍候,行程近半,可否讓弟兄們暫歇納涼?”
方掠點頭應允,命孫老二傳下軍令:全體在林間休整,限時一刻鐘。
士卒們如蒙大赦,頓時歪倒了一片。
幾名勤務兵抬出藤筐,給每人分發了軍糧:兩塊粗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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