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望著她跑遠的背影,搖頭笑了笑。這丫頭,當真有精神頭兒,蹦蹦跳跳的,哪裡有個大家閨秀的安穩模樣。
鹿夢魚跑上山頂空地,見到方掠正與疤哥對練。
方掠是進攻方,他赤手空拳,腳步紮實。
鹿夢魚自己也是搏擊高手,一眼就能看門道——
方掠用的是自由搏擊的架勢,而且底子不俗。他腳下踩前後滑步與側向墊步,跟古代扎馬沉樁的路數全然不同,腳步連環倒換,重心在兩腿間流轉,隨時能把全身力量調動到一點打出去。
他雙肩松活,上身微微虛晃,始終保持著可攻可防的構架。左拳緊貼下顎側臉頰,雙肘內收含胸,將軀幹要害保護嚴實。右手拳則稍稍探前,不斷做短促的試探性點選,量著距離。
這是自由搏擊的標準起手式。
疤哥看到方掠這樣的身手,頗覺得有趣,眼中不禁露出幾分興致來。
他同樣赤手空拳,使的是一門“混元樁功”。
鹿夢魚自然不識得這門功夫的來歷,只覺他松肩塌腰、半斜半倚的模樣,倒有幾分後世道家“懶扎衣”的閒散憊懶氣。可那雙拳偶爾轟出,卻是剛猛凌厲,又隱約透著佛門金剛拳的凜然霸氣。
鹿夢魚饒有興致地在一旁認真觀察。
二人交手上手。
疤哥不愛花哨閃轉騰挪,下盤極穩。一旦近身,便用撞、壓、靠、頂的方式,周身上下皆可作防禦,也可發勁攻擊。壯大的身形動起來半點不遲滯,渾如一座移動的鐵塔。
按他自己的說法,早年一身修為被糾察司執法者盡數打散,只剩這些年能吃能睡,養出來一把子硬力氣。
但以方掠的身手,竟然一點也佔不到便宜。
瞧著疤哥的威勢,鹿夢魚不禁納悶起來——她實在想不通,昨晚遇到山賊時,他為何會一點也不反抗?
那邊你來我往幾輪攻防之後,方掠忽然變了招。拳腳瞬間展開,不再試探,攻勢如游龍出海,動作行雲流水。隱約間,竟有氣勁隨他動作在周身遊走,每一次發力都帶著一股威壓,逼得空氣都沉悶了幾分。
疤哥依舊是以不變應萬變。他周身肌肉賁起,恍若鐵板一塊,肩、肘、膝、背皆成禦敵利器,硬接硬架,越戰越猛,半步也不退讓。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在林間炸開,聲聲震耳。
這是方掠修習黃龍拳以來,頭一回用於實戰。
此一番對練,直打得酣暢淋漓。許多變化在電光火石的攻防之間豁然貫通。拳腳交錯之際,腦中反而越來越清明,不少招式的運用都有了意想不到的啟發和收穫。
他也切切實實地感受到,這黃龍拳極其消耗能量,每一拳、每一腳用出去,體內的真元都被強行調動起來,對自身的底蘊要求很高。
以他目前凡境小成的實力,尚且能打出這般聲勢,若境界再往上走一層,其威力簡直不敢想象。
對練了一陣,疤哥突然收了招式,不打了。
“累了,肚子也餓了,咱們下去吃飯。”
方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快走幾步跟上疤哥,一抬眼,心裡不禁暗暗吃驚——疤哥那般碩大的身形,對練了整整一個早上,竟然好像連汗都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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