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妾想……去林中行、行……”她支吾了幾聲，後面的話實在羞於出口，含糊說完，“望夫君恩准。”
疤哥擺了擺手。
二姐屈膝行了一禮，又側過身來，對方掠和鹿夢魚輕聲道：
“奴家暫且失陪，小叔小姑莫怪。”
她性子賢惠，溫婉有禮，事事又照顧得周到。方掠和鹿夢魚反有些不自在，忙不迭拱手還禮：
“不敢不敢。”
二姐這才轉身，走入樹林中。
……
秋色染紅了楓林，楓林藏在群山深處。
一片粗獷的喧嚷聲遠遠傳開，黃巾山賊一夥，此刻正圍坐在火堆旁吃酒，個個喝得面紅耳赤，大呼小叫，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今日，他們滿載而歸，搶了一隻大包袱回來，本以為是滿滿一包銅錢，哪知開啟一看，裡頭竟然有金有銀，還有成色上好的玉石。
“渠帥威武，咱弟兄每回跟著渠帥下山，都是滿載而歸！”
一眾山賊紛紛舉碗恭維，那頭領聽得渾身舒坦，仰頭哈哈大笑，覺得開心極了。
可是他突然發現，所有人的笑聲都已停頓，一雙雙眼睛都盯著山寨大門的方向。
一個人，正從殿外慢慢地走進來，一個本來絕不可能在這裡出現的人。
一個女人。
這裡是山寨，三面群山環抱，黑黢黢的山脊合攏，伏在夜色下，像是一隻張開大口的野獸，正等著擇人而噬。
誰也不願被野獸吞下去，所以這地方從來看不到什麼陌生人，連飛鳥都幾乎絕了蹤跡。
但現在，偏偏來了個陌生的女人。
她臉上帶著甜蜜而成熟的微笑，蓮步姍姍，慢慢地走了進來，就像是一個盛裝赴宴的貴婦，正步入一個特地為她舉行的宴會里。
每個人的眼睛都直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女人，卻實在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頭領一拍桌子，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二姐抬眸，嫣然一笑，柔聲回答：“各位難道看不出我是個女人？”
她的確是從頭到腳都是個女人，連瞎子都能看得出她是個女人。①
剛才在山腳下，這女子躲在壯漢身後頭，怯怯懦懦的，眾人還沒覺怎樣。
此刻那個壯漢不在，這女子不知是放開了還是怎的，周身的氣場完全變樣，明明還是那身粗布衣衫，那副淺施粉黛的眉眼，卻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
二姐徑直走到群寇中央，那隻被翻得底朝天的大包袱前，彎下腰，從裡面撿起一小罐鹽，拿在手裡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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