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孤身一人在外行走已是不易,這還給誰戴著孝啊?”
杜兮謠的語氣出奇地平淡:“我的夫君,秦宜祿,死了。”
她說得很慢,一邊說,一邊緩緩抬頭,看向方掠:
“是被一個叫方掠之人給殺死的。請問,你們見過那人嗎?”
方掠直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猛地躥上來,一直躥到頭皮,渾身的汗毛都跟著豎了起來。
——糟糕,那死鬼的媳婦找上門來了!
——杜夫人?三國最具爭議的大美女之一。
坐在一旁的二姐總是羞答答地垂著頭,此時也看出了不對勁,當下開口道:“娘子瞧他做什麼?他叫王大有。”
杜兮謠的桃花眼彎了彎,可臉上卻絲毫不見笑意。
她緩緩抬頭,從腰間取出一方摺疊的絹紙,不緊不慢地展開,再鋪在桌案上。
“夫君既喪,我自然要追查到底。前日,我順著所掌握的蛛絲馬跡,一路追到了荊州地界,尋著一個扶風郡平陵人,名叫孟達。便是他,給我畫了這幅圖。”
她說得不徐不緩,可眾人隨著她的動作,都看出那畫像上畫的,分明就是方掠。
古代的畫像雖然線條簡約,卻善於精準捕捉人物神韻。這畫作的筆力不俗,勾勒之間,人物的眉眼鼻息皆分毫畢現,栩栩如生。
方掠心頭猛地一沉。
穿越之後,見過他真假面貌的人,就只有劉泌和孟達那四個督軍,當時沒放在心上,如今果然還是在這四人身上出了事。
他頭上漸漸滲出汗來,畢竟自己確確實實殺了人,無論如何也做不得理直氣壯,咬緊牙關說道:
“這位夫人,那秦宜祿縱容手下行兇,當街強搶民女,欲對在下摯友行為不軌,連在下也一併打傷。我實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手殺了他……”
杜兮謠端坐不動,神色平淡。
“公子不必多言。既是修行中人,憑的便是實力位格。”她抬眼睫,眸光清冷。
“試問,蒼龍會因自己吐納之間吸收了過多的天地靈氣,而向生靈道歉嗎?”
方掠怔了怔,“什麼意思?”
杜兮謠嫣然一笑,那笑容綻在素白的絰帶之下,明豔與悽清交映,反倒比冷著臉時更教人脊背發涼。
“意思便是——我要殺你,不需要聽你解釋。”
這話落地,滿桌皆靜。
一旁的鹿夢魚實在氣不過,冷哼了一聲:“未亡人,我勸你善良,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話說得十分違和,杜兮謠哪裡能聽得懂後世的俚語,不由微微蹙了蹙眉,而後站起身,眸光斜睨下來冷冷落在方掠身上,只吐出幾個字:
“這些天,我便取你性命,你好自為之。”
說罷,她一甩袍袖,準備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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