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扔下狠話之後,拂了拂衣袖,轉身與華雄消失在上方崖壁邊緣。
山谷下方立時炸了鍋。
有人主張推舉代表去與涼州兵和談。有人主張不如現在投降了,興許還有活路。七嘴八舌亂了套,誰也說服不了誰。
江東幾人圍在一處,盤膝而坐,沉默不語。
青牛先生此時放下扁擔,走向坑邊探身下望,身子顫顫巍巍,方掠過來搭手扶了一把:
“老先生可是要下去破陣?”
青牛先生笑道:“哪敢妄言破陣,便是觀摩學習一番,也是好的。”
在方掠和鹿夢魚的攙扶下,青牛先生走下坑谷,來到八角臺前,甄宓在後面小心地跟著。
走到近處,方掠才真正看清那八塊石碑的模樣。每一塊竟都高達丈許,通體墨黑,表面光滑平整。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看不懂其含義。
石碑雖莊嚴肅穆,卻透著一股詭異,如同八個沉默的守護者,在進行一場亙古不休的審判。
青牛先生看入了迷,在八角臺外圍,佝僂著背,盯著石碑目不轉睛,手指顫巍著想去撫摸,卻又不敢真的碰到。仔仔細細看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轉向下一處石碑。
被困在山谷中的數百人漸漸分散成零零散散的數撥,有的提刀在山坳底部四周摸索,尋找出路。有的回到路口去,嘗試挖掘挪開滾木礌石。有的尋了處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休息,閉目養神,準備伺機而動。
八角臺四周也陸陸續續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的想法差不多:若夏墟下方還另有出口通向別處,那麼破陣不失為一條最好的活路。
山谷裡亂作一團,疤哥卻躺在一塊巨石上打盹。
二姐見他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跑到八角臺前。她認真地打量了好一陣子,這些年見過的世面也不少,卻看不懂這司命陣的奧妙。
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了許久,她咬了咬下唇,抬腿,準備上臺去一看究竟。
如果能找到禹王混玉,她和疤哥就可以從此隱姓埋名,再也不必過被偵伺的日子,這個誘惑實在太大。
她只想和疤哥找一處有山有水的地方隱居下來,每日漁獵耕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便是神仙般的日子,再也不想東奔西走躲避糾察司的窺視。
她的腳剛抬起,還沒踏上去,青牛先生突然抬手說道:
“二娘子且慢。”
二姐回頭,笑眯眯地問:“青牛老頭有何見教?”
疤哥不在,她不需要板著自己。
青牛先生微笑,好像被叫老頭也是應該的,手捻鬚髯道:
“若小老兒所料不差,這陣法八座石碑、九道禁制層層交疊,拷問的,並非是闖陣者強不強。
“恰恰相反,闖陣者越是強大,會使得反噬加重。”
二姐眉頭一皺,將邁出去懸空的腿收回:“什麼意思?”
青牛先生眯著眼睛,盯著面前的石碑,有那麼一瞬間,他渾濁的老眼中彷彿有精光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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