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蹙著眉頭,沉默良久,輕聲問道:
“照你這麼說,豈不是沒人能破?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難以在上面撐得了多久。”
青牛先生回答:“二娘子莫惱,待小老兒算上一算。”
說著,他從隨身行囊中取出一隻龜殼,背紋斑駁,裂隙縱橫,像是年頭很久了。又掏出六枚銅錢,蹲在地上算了起來。
他時而閉目凝神,時而嘴唇翕動,低聲誦唸著什麼。殼中的銅錢搖晃許久,來來回回碰撞了半晌,才往地上一倒。
磨得光潤的銅錢叮叮噹噹地打了幾個轉,一枚枚倒地。青牛先生低頭盯著看了許久,這卦象混沌得沒邊,他眉頭越擰越緊,把銅錢一個個撿起來重新裝入龜殼裡,再搖、再擲。
反覆算了三五次,仍是看不清啟示。到了最後這一回,他正搖晃著龜殼,忽聽“砰”的一聲脆響,那龜殼竟在掌中炸裂開來,碎成幾片,落在泥地上。
青牛先生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方八角臺,喃喃自語:
“竟……竟然如此之兇……”
甄宓連忙將他扶住,“先生,您沒事吧?”
二姐也狐疑地問:“我能不能上得了此臺?”
青牛先生連衣衫上的塵土都顧不得拍,急急擺手,把腦袋搖得好似撥浪鼓:
“二娘子上不得,上不得!您殺戮太重,若強行上去,必遭反噬……”
她殺戮重?方掠和鹿夢魚聽了這話,都以為青牛先生算錯了。
這位嫂子嫻淑勤儉、持家有道,他們是有目共睹。就算二姐是真人不露相,可怎麼也難以和殺戮聯絡起來。
……
山崖頂部,山風徐徐。
一盤棋,一壺酒。
李儒在下棋,自己和自己下棋。
因為華雄那個大老粗不會。
懸崖邊的火炬一架連著一架,沿著山脊線排開,將半邊天都映紅了。
西涼重兵張弓搭箭,時刻戒備有人趁著夜色偷襲。
一桶桶松油已經碼放整齊,隨時可以將下方山谷變成一片火海。
鎧甲鐵葉的聲響由遠及近,華雄大步走了過來:
“先生,下方被咱們困住的,有潁川士族子弟,有各處來的民間豪俠,還有私兵鄉勇,都是平日難以管束的,不若現在就一把火燒了省事。”
李儒執壺替他滿了酒盞,笑道:“將軍有所不知,那八閾司命陣名字叫得好聽,實則,乃是守陵噬魂陣。”
華雄抓起酒盞仰頭灌下,“守陵噬魂陣?華某聽不懂這些彎彎繞,你直說便是。”
李儒繼續道:“也就是說,此陣以生靈為祭。死在那陣中之人越多,法陣的威力越強。待到魂魄飽足,陣門才有開啟之機。將軍請想,送那這些人去獻祭,既消了陣勢,又探了虛實,豈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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