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起身。他一邊解開纏繞在手腕上的麻布條,一邊湊到顧枕柔耳邊,壓低聲音:
“小心些,這女子是杜夫人……懂我的意思吧?”
顧枕柔何等聰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凡在歷史上留下名號、又能在江湖行走的人物,絕沒一個是好惹的。
穿越者最頭疼的,就是和這種你明知對方生卒年的歷史人物玩命。如果歷史走向不發生太大的偏差,對方大機率就不會死於本次交手,這屬於是開卷。
但自己的生命安全可是沒有保障的。想要改變歷史走向,哪有那麼容易?況且瓊瑰的底層規則本就是修補時間線,這種情況下想要逆天而為,簡直是地獄難度。
她輕嘆了一聲,側過頭來,眸光落在方掠身上:
“你可真是半點不讓人省心,怎麼每次見到你,都是一身麻煩?”
方掠苦笑,自嘲道:“機緣太多,沒辦法。”
顧枕柔盯著他。
在她那雙慵懶的美眸裡,竟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暖色。
說實在的,她自己都覺得有那麼一點莫名其妙。平日裡,經常和各種高層打交道,富二代也好,商業精英也罷,變著法地逗她開心,自黑式幽默也沒少往外抖,可她從來只會覺得膩煩。如今她的地位,都不需要將這種反感隱藏在心裡了。
但不知為何,偏偏方掠這種自嘲式的調調,她聽了不僅不討厭,反能生出幾分欣賞。
難道是在發生了關係之後,我的神經遞質自動給他加分了?
第一次滾了床單,她是真心實意想要殺死這個傢伙的。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不得不承認,“殺了他”這句話就只剩下掛在嘴邊的幌子了。有時對他說幾句狠話,自己的心反倒隱隱揪疼。
拿這次來說,她本不想來的。荀氏那邊有很多要務需她盯著,系統任務的壓力一天重過一天,哪有工夫來涉險?
可一想到方掠會來,她就鬼使神差地給自己找了一籮筐非來不可的藉口。
前天也是一樣,她明知道“雙手插兜的流氓兔”既然敢在群裡明目張膽發起獵妖行動,就絕不可能沒後手,雲鑄重工的高層也必定會有所行動。
可那天,她還是像個青春少女一樣,出門前還化了淡妝。
我是不是有點變傻了?顧枕柔訥訥地想著。
方掠見她低眉不語,乾咳一聲打破沉默:
“咱們先想辦法離開這結界吧,你是怎麼進來的?”
顧枕柔回過神來,答道:“進來倒不難,我在外面察覺出你的狀態不對——人盤坐在那裡,精神卻高度緊張,好像中了邪。
“我碰了你一下,就被拖進來了。”
方掠憨笑:“原來你早就來了,是不是一直在暗中關注我,保護我?”
顧枕柔白了他一眼,那水靈靈的大眼睛裡乾淨得像一汪潭水,一點也看不出高壓白領的狀態,平時肯定是很注意保養,很自律的一個人。
“想要出去的話,我們就需要找到這空間的樞紐,將其打碎。”
方掠不懂就問:“空間樞紐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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