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圍賣單的人漸漸散了,黃月舜才俯下身,貼到方掠耳邊小聲說道:
“阿兄,你我且莫掉以輕心。依著小妹看,並非是那石龕在鎮壓禹王混玉,而是混玉在鎮壓玄武殿。
“小妹擔心,此處可能是八迷陣之凶門,興許藏有大災厄。”
方掠皺著眉頭,沉吟半晌,問:“是否有旁的路能繞過此殿?”
黃月舜來時已經留意過格局,手中掐算一番之後,篤定地回答:“有。”
方掠說出自己的計劃:“四象殿都有機緣,但我已得了一處,故此其他三殿不必強求。你我暫且觀望,多加小心,若事態不對,便離開此殿。我們的目標是平平安安從這裡出去。”
黃月舜點點頭:“小妹記下了。”
兩人正低聲商議著,大殿中央已有人率先走了出來。那是個中年遊俠打扮的男子,略有些少白頭,髮色灰白摻雜。年紀未至半百卻已顯出幾分老態,想來是常年在外奔波勞碌所致。
他走到吊著石龕的正下方,仰頭丈量了一番高度和距離,而後向旁邊移幾步,看那架勢,是準備助跑跳過去,夠那枚懸在石龕中的混玉。
這中年人剛要起步,旁邊有一年輕人站了出來,將少白頭的中年人給攔住了。
這年輕人儀表堂堂,一身單色灰黑絲帛儒衫,雅淡中帶著矜持,拱手一禮,說道:
“足下,可是潁川張恪,張仲威?”
中年遊俠微微一怔,收住邁出的步子,上下打量了這年輕人一番。見對方相貌清俊,衣飾不俗,旋即抱拳:
“在下正是張恪,敢問足下是?”
年輕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馬靖,字幼安,襄陽人氏。”
他頓了頓,目光從張恪臉上緩緩移向懸在殿頂的那方石龕,語氣仍是客氣:
“張兄方才那架勢,莫不是要取那塊混玉?”
張恪面相耿直,說話也向來不喜歡繞彎子,爽快地一抱拳:“原來是襄陽馬家的四公子,失敬。某來此地便是為了尋寶,倒是不明白——既都是為寶物而來,諸位圍在這裡看了半天,究竟還在等什麼?”
馬靖擺了擺手,不慌不忙道:“張兄此言差矣。這石龕玄妙,此地又是八卦陣樞紐,貿然行動恐生變故。我等在此商議,不過求個萬全之策,望張兄稍安勿躁。”
張恪聽了,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萬不萬全的,且另說。只是再拖下去,西涼兵怕也近了,到那時莫說是尋寶,連我等性命也是堪憂。”
他嗓音洪亮,在場人聽得真切,便有人贊同,交頭接耳間紛紛點頭。
馬靖聞言,神色微微一凝。這話雖直,卻著實點在要害上。他沉吟一瞬,問道:
“若依仲威兄所見,該當如何?”
張恪仰頭打了個哈哈:“依我之見,無主之物,有能者居之。”
馬靖略一思量,也陪笑道:“好一個有能者居之。照張兄這意思,是不是想寶玉之人,且先較量一番,勝者便得此玉?”
張恪點頭:“然也,某正是此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