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半個身子已撐上了石沿，叫她這一聲便停住，懸浮在冰冷的潭水裡輕輕晃盪。
“怎麼了？”
雪濛濛語調略顯慵懶，今天她的話是這些天說得最多的一次，已有些累了：
“我能感應到，這裡魔劍劍胚的共振，比別處都強些。”
方掠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下面有東西，與魔劍遙相呼應。”
下面？
這兩個字落入耳中，方掠本能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本來就對密閉空間有著天生的恐懼。尤其還是身處如此漆黑、深不見底、冰涼刺骨的寒潭之中。
雪濛濛嘆息：“我只是告訴你，下面興許有能提升劍胚的東西罷了，至於你想不想去拿，看你個人的意願，畢竟下面還可能存在著危險。”
方掠在水中沉默了許久，然後緩緩說道：
“濛濛，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我這柄魔劍劍胚來歷的秘密。”
雪濛濛沒有應聲。沒說想聽，也沒說不想聽。
方掠深吸一口氣，決定將魔劍的來歷如實相告。原因是近日來，他越來越清楚地察覺到一件事：
雪濛濛與魔劍劍坯之間，有著極高的契合度。
自從寄居在裡面，她的元神似乎在潛移默化地恢復，能在日光下承受的時間越來越長。
以前她說話時氣息虛浮，如今嗓子脆生多了，至少宗氣比過往足了。
顯然，魔劍能滋養她的元神。
所以魔劍若是能夠升級，對於雪濛濛恢復肉身必定大有助益——
她出手救褰裳之時，自己就答應過幫她恢復肉身。
方掠目光對著下方一片漆黑，開口道：
“我這柄魔劍的完整體，曾在太古時期被諸多大能聯手打碎了。
“我的老祖宗託付褰裳向我轉達，這魔劍需要一種叫劍髓的東西來進行修復。
“你方才感應到的那股遙相呼應的共振，若我沒有猜錯，就是某個劍髓，沉在這水潭的底部。”
雪濛濛聽完，沉默了許久。久到方掠以為她又不打算理人了。
然後她罵了一句。
“媽的。”
那聲音裡翻湧著一股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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