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這麼久，被這小子一句話給破了防。
她冷笑一聲，試圖將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
“也許我才是壞人呢？當年便有人喚我妖女。”
方掠苦笑：“你還能比我壞嗎？我可是魔族。”
他一邊說著，一邊摟起寒潭中的水，將頭髮濡溼，語氣輕快了幾分：
“我這便下去取了劍髓，先給你的居住環境提升個檔次。”
潛水之前，方掠先凝神感知了一番，確認這大殿之內除了中央這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之外，再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緩緩浸入水中，向下方游去。
他儘量減少自己的擺動幅度，確保不影響感知的準確性。
水面之下，神識的感知範圍大幅度縮小。
晉升二階之後，他的感知半徑已經達到了五十米，但是在水下，被壓縮得連十米都不到。
越往下，水越冷。
寒意滲進了骨頭縫裡，水壓飆升。
潛入約莫二十米深處時，水底隱隱有暗流悄然湧動——這說明下方的空間要比想象的要大很多。
修者閉氣的時間比尋常人更久。劫力雖然不能直接代替呼吸，卻能自體內撐起一重內息迴圈，護住周身關竅，進入一種近似於胎息的境界。尤其是凡境中成之後，修者能大大減少氧氣的消耗速度。
雙眼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從水流的觸感中分辨出來，這深潭水並不是很渾濁。
在這般不見天日的深水之下，水質能夠保持清澈，除了水溫極低抑制了微生物滋生、岩層天然過濾等常理之外，最有可能的還剩兩種情況：
要麼水底藏著某種不知名的活物；
要麼，是這潭底沉有某種天材地寶，靈氣外溢，滌濁蕩穢。
一想到這下方深處可能蟄伏著某種未被人力探明的活物，方掠便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在無盡的黑暗中，最容易丟失方向感。
自以為在直線下潛，很可能已經偏離了垂直的預想軌跡，潛得越深，安全返回的可能性就越小。
他一邊下沉一邊在心裡反覆校準方位，可越往下，心緒越是混亂。
——還有多久？
他想問問雪濛濛，但在水下無法開口，也沒辦法心靈溝通。
他本來就對密閉空間打怵，這漆黑的水道既像一條無窮無盡的咽喉，又像深不見底的狹長古井。讓人有一種在虛無中掙扎的錯覺。
方掠正胡思亂想著，突然——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從下方驟然襲來，精準地將他身子給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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