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一種微妙的平衡在雙掌之間自行建立起來:火元素從左手的隱者之劍流入,經過虛空連線,渡入右手的魔劍劍胚,再沿著經脈迴圈回體內,形成一個溫熱的閉環。
灼熱的溫度也終於降低了些,變得能夠忍受。
週而復始,不知迴圈了多久。
忽然,隱者之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悠長而純淨。緊接著,一縷青色的物質從劍身中被緩緩牽引出來,隔著虛空,徐徐流淌入魔劍劍胚中。
方掠看得真切……這就是劍髓的本源形態了。
劍髓與魔劍交融的剎那,劍胚微微一震。原本粗糙的劍身上,泛起一層內斂而深邃的光澤,若有若無,往來遊走。
隱者之劍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像一盞燃盡了燈油的古燈,一點一點地沉入永夜。
而魔劍劍胚的表面,卻在這此消彼長的淬鍊中,變得愈發光潔平整。
原本那麻麻賴賴的模樣,經魔血與火元素持續滋補,質感越來越瑩潤細膩。
更令他驚喜的是,劍坯不再是原先那小小的一截了——
隨著劍髓的不斷注入,劍胚悄然延展,最終定型為一柄正常尺寸的長劍。
歷經數千載默默無聞的沉寂之後,它終於不再是一塊劍胚了,而是一階魔劍。
熔鍊終於完畢。
左手的隱者之劍,如同被歲月腐蝕風化一般,無聲無息地化作一捧細灰,從指縫間簌簌滑落。它完成了自己最後的使命,以一種近乎禪意的安靜,退出了這場跨越數千年的交接。
而右手的魔劍,已然脫胎換骨。
通體漆黑。
這是一種絕對黑體,任何光澤照上去,都不會產生一絲一毫的反射,而是被盡數吞噬。
人的視線之所以能看到物體,是因為物體本身的反光屬性,而這柄劍卻不反射任何光線,就連目光落上去都會被吞噬。
那種感覺,就好像看到一條極致黑暗的虛空裂縫。
現在它尚且沒有劍柄、劍穗、劍鞘等裝飾物,劍身、劍莖與劍格渾然一體。
方掠從衣角撕下一條碎布,認真地一層一層纏在劍莖上,每一圈都收得緊實勻稱,末了將布尾塞進縫隙,用力一掖。
這樣,就成了一個自制的蒯緱。
他握在手中掂了掂,站起身凌空揮舞了幾下,竟出奇地趁手。
此劍,刃寬十六分,劍鋒三尺七寸,淨重七斤十三兩。無論重量、長度還是制式,都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握在手中便生出一種血脈相連的踏實感。
劍身靠近劍格的位置,鐫刻著兩個古拙的文字。
用手細細撫摸,可惜,這兩個字他竟一個也不認識。
“濛濛,你認得這兩個字嗎?”不懂就問,這是方掠一貫的優良品質。
雪濛濛回答:“那是金文,寫的是一階魔劍的專屬名——【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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