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沉默了好半晌,將各種利弊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現在最關鍵的是:
“濛濛,哪一柄融入劍胚,對你更有益呢?”
“都一樣,對我沒有分別。”雪濛濛回答,“我只是暫時寄居,並非劍靈。你選哪一柄,對我影響都不大。”
方掠點點頭,心中有了計較……既然對雪濛濛沒影響,那麼接下來的選擇,就相當於是在給自己選路了……
霸者之劍戾氣太重,他本身就是魔修,走霸者路線很容易折。
王者之劍擔子太沉,他自認沒有為萬世開太平的宏大志向。而且這把劍,很適合留給顧枕柔。
倒是俠者之劍和隱者之劍,更貼合他低調裝逼、扮豬吃虎的猥瑣路線。
若是在古人眼裡,可能會覺得俠者的位格更高。行俠仗義、兼濟天下,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九州……
但在方掠的心中,隱者的逼格更勝一籌。
看透不說透,做事留一線,這是他這個年紀所接受的成熟與從容。
想來想去,他拿起這柄掂了掂,又舉起那柄端詳了端詳,最後決定選擇隱者之劍。
“濛濛,劍髓該怎麼提取?”
雪濛濛嘆了口氣:“這一步本是鑄劍中最難的關卡,但對你而言,卻出奇地簡單,我有時甚至會覺得,你可能天生就是個鑄劍師的料子。”
方掠納悶:“什麼意思?”
“誇你鑄劍的條件優越唄。”雪濛濛悠悠解釋:
“將你自己的魔血滴在劍胚與劍髓之上,而後以火元素注入其中。以劍胚為胎,以劍髓為魂,二者自會相互感應、自行融合。你要做的,不過是均勻地供給火元素,維持這個過程,直至完成。”
事不宜遲,方掠打算就在這座空曠的大殿之中,完成魔劍晉升的第一步。
出城時買的那柄鐵劍已在結界中打碎了,眼下連個隨身的兵刃都沒有。
他從行囊中取出那塊巴掌大的魔劍劍胚,放在地上……這魔劍,也該給主人盡一份力了。
雪濛濛從劍坯空間裡飄了出來,百無聊賴地在一旁發呆。
方掠深吸一口氣,保持高度專注,先咬破指尖,在魔劍和隱者之劍上各自滴了兩滴血。
那殷紅的血珠甫一沾上去,竟像活物一般迅速滲了進去。
方掠盤膝坐定,雙手各按一柄劍,調動丹田中的火元素,緩緩注入。
下一瞬,魔劍劍坯表面驟然浮現出細密的暗紅色紋路,一條接一條地亮起,如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什麼東西,終於在這一刻被喚醒了。
那殷紅的紋路在劍坯上蜿蜒遊走,恍若岩漿在岩石裂隙間緩緩流淌,而後竟脫離了劍坯,在虛空中蔓延開來,自主向隱者之劍纏繞過去。
兩廂甫一接觸,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便順著掌心猛地竄上來,兩柄劍同時劇烈震顫,灼燙的熱度以驚人的速度飆升,手中拿著的,彷彿是兩塊烙鐵,幾乎要燒穿他的皮膚。
方掠咬緊牙關,運力想要壓制這躁動的力量。
雪濛濛忽然平淡道:“不要抗拒,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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