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直挺挺躺在地上昏死不醒,他既忌憚自己坐上石案後遭人暗算,又實在不甘心就這麼白白放棄近在眼前的機緣。
他先是望了望西南角的血浮屠,又扭頭看了看東南角那個方才連殺兩人眼皮都不眨的紅髮小丫頭,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游移,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油汗。
正躊躇間,血浮屠忽然站起身來,而後猛地縱身一躍!
這血浮屠身形雖臃腫,一躍卻竄出三丈有餘,腦瓜頂堪堪碰到屋頂,殷紅的僧袍大袖在空中鼓盪開來,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一隻俯衝撲食的血色大梟。
落地時,他那雙肥厚的腳掌不偏不倚,重重踩在那中年文士的肚腹之上。
那中年文士本只是昏厥,卻被他這地動山搖的一記重腳踩得“咔嚓”一聲,腸子、脊椎都被踩斷了。
血浮屠雙腳在屍體上直接一蹬,身形再度拔起,單掌颳風,直直拍向那褐衫武者。
武者目眥盡裂,大怒打出一掌與這兇僧硬撞。
“砰——!”
一聲巨響在石室內炸開,氣浪卷得牆壁上的火燭猛地矮了三分。
再看那褐衫武者,右臂自肘部反向折斷,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石壁上,口中鮮血狂噴,順著牆面滑坐下來,腦袋一歪,再沒了聲息。
血浮屠雙足落地,肥厚的手掌在僧袍上隨意蹭了蹭,白白胖胖的圓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悲為懷的模樣,兩腮的肥肉隨著他落地的動作denlen、denlen地顫了幾顫。
他轉過頭,朝角落裡的黃月舜咧嘴一笑。
方才還聚集在這裡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此刻,石屋內就只剩下兇僧笮融與黃月舜。
還有顧枕柔昏迷不醒。
室內沉默了片刻。燭火噼啪炸開幾粒火星,映得血浮屠那張白胖圓臉上的笑意忽明忽暗。
黃月舜忽然問:
“我走行不行?”
笮融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下巴疊出幾道褶子,好像在自家客廳:
“不送。”
黃月舜點點頭:“多謝。”
說著,她抱著懷中的顧枕柔站起身。
可就在這時,血浮屠笮融突然道:
“你走可以,這女人留下。”
那聲音叫人脊背發涼。黃月舜直皺眉頭,壓著性子,頭一次說了軟話:
“和尚,你可知曉我的身份?”
血浮屠帶著玩味的笑意,問道:“你是何身份?”
黃月舜冷冷道:“我母族乃荊州豪姓。家父與荊州牧是姻親。水鏡先生是我世伯,龐公是我叔父。我師從廬江烏角先生。我師兄乃是靈寶派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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