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死了？
石屋內霎時落針可聞，方才還在看熱鬧的幾道目光全都凝滯。
尤其是中登的兩個同夥，更是驚得面無人色。
死去的中登在他們揚州一帶，眾多山越團伙之中，頗有些聲名，諢號“小祖宗”，仗著一身准入階的橫練功夫，尋常四五個壯漢近不得身。
此番入夏墟本是想渾水摸魚撈些好處，可方才那一幕，他們甚至連這紅毛小丫頭是怎麼出手的都沒能看清，“小祖宗”就真的見祖宗去了。
剩下兩人中，一個人稱小李廣，臉色鐵青，從背後摘下三百石長弓，箭矢搭上弓弦，臂上肌肉墳起，弓已拉得嘎吱作響，口中哇哇暴叫：
“妖女，你還不與我受死——”
噗！
一道血線，從小李廣咽喉噴射而出，傾灑石地上，洇開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箭矢“啪嚓”射在地上胡亂地蹦飛了出去。小李廣雙目圓睜，眼珠向外凸出，喉間發出幾聲含混的咕嚕。他整個人晃了兩晃，往前一栽，撲倒在尚未乾涸的血泊裡，腿腳抽搐了幾息便再不動彈。
最後一人諢號“小彭越”，眼見兩個同伴瞬息之間便成了兩具冷屍，渾身寒毛倒豎，猛地伸手，要抽出腰間配刀。
刀身還未拔出兩寸，黃月舜忽然淡淡地開口：
“活著不好嗎？”
小彭越僵住，手掌顫抖，竟然沒敢把刀給拔出來。
黃月舜連看不看他一眼，低著頭，語氣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我答應過師兄，每日只殺兩個人。但你若是再讓我多說一句廢話，我不介意把昨天少殺的名額，補在你身上。”
話音未落，小彭越已轉身朝就近的長廊狂奔而去，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在甬道里越傳越遠，從頭到尾沒敢回一次頭，連地上兩個同伴的屍首也顧不上了。
此刻，場內還剩東北角兩人以及西北角的血浮屠，三人的目光都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面冷發紅的小姑娘。
黃月舜卻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仍是低著頭，輕輕撫摸著顧枕柔柔順的秀髮。
心中喃喃自語：這女子的肌膚如此獨特，和阿兄一樣白皙，肯定是天梯跨越者了。等我把她抓了回去，交由內山掌門師兄處置。
不行……她既然是天梯跨越者，會不會認識阿兄呢？等她醒了，還是先問問她緣由。
……
石屋內安靜了許久。
東北角那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約莫三旬上下的中年文士站起身來。
他頭戴進賢冠，身著儒士長衫，走到中央石案前，整了整袍袖，氣定神閒端然正坐，單手張開，掌心朝下，不疾不徐地按在了石案之上。
那姿態從容得很，頗有幾分高人不露相的架勢。
黃月舜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她十分好奇，那石案上究竟藏著什麼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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