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的劍法,較之春秋戰國時已有了雙手劈斬的剛猛、可刺可斬的完整體系,將腰背柔韌與身體慣性的融合也愈發成熟。
黃月舜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此等劍術,亦有它的弊端。”
方掠問:“什麼弊端?”
黃月舜回答:“劍勢過於剛猛,固然凌厲,卻也極耗體力。馬家這位公子,不出五十合,便會出現氣力不濟。故此小妹說他就要輸了。”
果然,擂臺繼續比試了還不到三十回合,戰局發生了變化。
那張恪用了一招刀里加腳,在二人身形錯位之際,冷不丁一腳蹬在馬靖腿肚子上。
馬靖這一下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坐在地,腿窩火辣辣地疼,再想撐地站起,那條腿已使不上半分力氣。
馬氏幾位同行的族親見了,紛紛上前攙扶。馬靖的大哥馬崇眉頭緊鎖,面沉似水,將自家弟弟安置在一旁坐好,按劍便要親自上陣。可剛一轉身,發現二弟馬朗已按捺不住火氣,大步走出人群,徑直站到張恪的面前。
馬朗性子戇直,素來不善言辭,只拱手抱了抱拳,便從背後拽出兵刃,沉聲道:“請!”
張恪也不多言,拱手還禮:“請。”
兩人再無半句廢話,向前一縱,劍光刀影霎時撞在一處。
馬朗使用的是一柄鑌鐵打造的手戟,攻勢不弱,這位馬二公子心裡早憋了一口悶氣,不明白四弟剛才交手時,為何不動用方術?若是早早施展出術法,說不定此時已然勝了,哪裡犯得著吃那一記暗腿,當眾跌坐在地上丟醜?
他越想越替四弟不值,攻出幾劍之後,左手便探入腰間錦囊,拈出一張黃符來。大殿四周火燭照耀下,能清晰見到那符紙上的硃砂符文隱隱流動,隨著他口中唸唸有詞,紅光忽閃。
馬朗一面掐訣,一面腳下連退數步,試圖拉開施法距離。
然而張恪早已提防著他的一舉一動,見此架勢,不退反進,忽然暴喝一聲:
“呔!”
這一聲暴喝,氣自丹田炸出,藉著猛力發聲,引導體內罡氣快速遊走經絡,瞬間爆發到極致,雙手握刀,調動罡氣自雙臂注入刀身。
只聽張恪大吼道:“戰法,白刃劈!”而後掄起單刀,舉過頭頂。
他借這一聲大吼,瞬間便完成了氣、力、意三位一體,比馬朗掐訣唸咒呼叫符籙的過程可快多了。
此時再看他手中的那一口窄背單刀,刀身上竟隱隱泛起一層白光,寒氣逼人。
他不給馬朗完成施術的時間,縱身躍起,雙手握刀,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兜頭斬落!
馬朗自恃力量也不遜,奮力橫手戟,向上格擋。
在場之人就聽見“鐺”一聲巨響。
張恪這灌注了罡氣的一刀,竟將他那鑌鐵長柄給生生砍彎了,連人帶戟一併斬翻在地。
馬氏眾兄弟慌忙上前檢視,只見馬朗前胸衣襟已被鮮血浸透,人雖尚有意識,卻已是身負重傷,連話也說不出。
幾位兄弟猶自不服,還要上擂,卻被大哥馬崇厲聲喝住:
“都給我站住!我等連折兩陣,實是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
“這夏墟之中豪傑雲集,並非憑你我兄弟這點微末功夫便能稱雄的,今日我等便止步於此。三弟、五弟,速將你們二哥抬回家族療傷,為兄親自上擂,去會一會這位潁川張仲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