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似懂非懂，“那……我還是我嗎？”
雪濛濛回答：“你當然還是你。你的性格、脾氣、肉身，都是你自己的。
“你喜歡腹黑、喜歡皮、喜歡苟，這些都不是太祝的性情。
“你和太祝只是命數有少許牽連、魔族血脈有著相符的印記存餘。
“但人格全然不同，所以你還是你，不必擔憂。”
方掠聽了，心中稍安，可一想到太祝的遭遇，又不禁替他感到唏噓。
良久，他抬起頭，看著雪濛濛的眼睛，緩緩開口：
“濛濛，我欠你太多。上次你出手救了褰裳，我答應幫你實現一個願望，但現在……我反悔了。”
他一字一句，說的格外認真：
“我把你當朋友。幫你尋找重塑肉身的靈寶，是我該做的，不需要任何交換條件。”
雪濛濛怔怔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臉頰忽然泛起紅暈，眼睫輕輕垂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遮住了眼底的不安：
“可……我初次見你的時候，是想採補你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下賤？”
方掠笑了，語氣裡帶著後世人的直白與通透：
“五千年了，濛濛。要是你被關五千年，還活成個老頑固，那才真叫聖女心、綠茶婊呢。
“我從沒覺得你怎樣。我知道，你採補我，是想盡快修復元神，儘早脫離那尊石像，去看看族中如何、故人怎樣了，這才願意放下高貴的身段，提出與我雙修。
“要怪，也是怪我當時不懂風情，怨不得你。
“後來你被我用「緋月凝煞印」封在魔劍裡，其實你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報復我，你都沒有。
“你雖然偶爾嘴上不饒人，愛罵我兩句，但你知道嗎？當我聽到有熊瀠女說：她被囚禁的第一個千年，心裡想的是誰若能救她出去，她便不顧一切報答；可到了第二個千年，那股恨意已經壓不住了，只想把救她的人統統吃掉。
“可想而知，這種跨越千年的長時間封印，對被囚禁者的心性會造成多大的負擔與壓力。
“而你依然能保持本心，就憑這一點，連神仙都未必能做得到。”
雪濛濛怔怔地望著他，眼眶一點點紅了。
過了很久，她忽然撲進方掠懷裡。
這一次，方掠沒有躲開。他抬起手臂，在她背上輕輕地撫著。
雪濛濛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伏在他耳畔，輕聲問：
“我從來、從來、從來沒有被人抱過。為什麼之前好幾次讓你抱，你都不肯？”
方掠苦笑：“因為我這個人，不喜歡被動。”
雪濛濛將他摟得更緊些，下巴搭在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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