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瞳孔驟縮。
在這一瞬間,周遭所有的聲響忽然都變小了,風聲、呼吸、落葉、秋蟬,似乎全部宕機。
天地間,只剩他的心跳,一下猛過一下,震得胸腔砰砰發悶,血漿上頭,太陽穴突突地鼓。
張飛的拳頭在視野中極速放大,拳風先一步壓來,陰影如烏雲蓋頂。
這就是上位者的威壓。
在衝進酒肆準備撒野之前,方掠自詡已入凡境中成,心道無論遇到何等強敵,總該是有一拼之力的。
可此刻在這位張三爺面前,他竟然連體內的劫力都提不起分毫。
電光火石之間,方掠猛咬舌尖,用一股激勁狠命衝開滯澀的壓迫感,身子本能地朝側面一滾。
“砰!”
張飛一拳轟在他方才所處之地,那夯實的黃土路面竟被砸出一個淺坑,碎土塵煙飛濺著向外崩開,半條街都像似被巨錘給擂了一下。
方掠連滾帶摔,整個人滾出去數尺,才堪堪避過這正面一擊。
張飛一拳砸在地上,竟不等力道用盡,也不待變招,直接雙手在地上一按,整個人貼著地面便再次猛撲了過來。
地面被他那粗壯的手指抓得碎石倒飛,劈啪作響,好似一頭猛虎。
這一串招法快若奔雷,根本不給方掠哪怕一絲喘息的機會。
方掠只覺頭皮一陣發麻,汗毛倒豎。忙不迭抽出背後「幽夜」,也不起身,就著半跪半躺的姿勢,反手一劍,斜刺張飛迎面砸過來的拳頭。
那魔劍通體漆黑,黑得幾乎無形無質,劍身融入夜色,及到面前,張飛還沒看清他手中拿的是什麼,已感覺到一股森然劍氣直撲面門。
換作旁人,這一劍迎面而來,必然要先避其鋒芒。可張飛非但不退,反倒狂吼一聲:“來得好!”
他打出去的拳頭在半空中陡然一翻,化拳為劍指,兩根小棒槌似的手指併攏,照著幽夜的劍脊猛地彈了下去。
“錚——”
他這兩根手指明明只是血肉之軀,戳在魔劍劍身上,卻迸發出一聲龍鳴般的劍吟,清越悠長,在漆黑的長街中久久迴盪。
從劍身傳來的劇烈震動叫方掠虎口一熱,手臂發麻,掌中魔劍險些脫手。
張飛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壯碩的身子陡然頓住,瞪著方掠手中那柄黑沉沉的劍,一雙環眼裡精光暴閃。
若是尋常鐵劍,這一下定叫他給打彎了。沒想到對方手中竟然是一柄難得的寶兵刃。
場面只是停頓了那麼一瞬,張飛便又撲了上來,嘴裡哇哇大叫:
“好劍!這寶貝三爺也要了!”
方掠大驚。
如此強悍的對手,若換成他剛穿越來那幾天,怕是一個照面就橫屍當場。
眼下由不得他多想,將西河劍法盡數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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