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關羽、張飛三人聞聲回頭,目光齊刷刷落在身後那張木桌上。
方才好端端擺放在大街正中的方桌,此刻已被掀翻了。
黑夜中,幾條流質的東西從地底下悄然冒出,將那張木桌無聲無息地纏住、絞緊,隨後猛然收束,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低響,桌子四分五裂地散了架。
那幾條流態物質通體顏色猩紅,質地好像綢緞,又似水藻絲絮,在月色下泛著詭譎的暗紅,緩緩地扭曲翻卷,像章魚的觸手一樣伸縮蠕動。
此時,那幾條魔綾正迅速縮回地底。
這就有些詭異了。因為三兄弟能感覺到,地下並沒有藏著人,這東西是什麼?又是從哪裡來的?
正驚疑間,身後驟然傳來“噔噔噔”一串急響。
三兄弟霍然轉身,再去看時,卻見那土牢的一根柱子不知何時已被砍斷,斷口光滑如鏡。
而那本被圍困在當中的蒙面人已跳出牢籠,此刻正如一條被攆急了眼的野狗,逃得那叫一個快,兩條腿拼了命地倒騰,連竄帶蹦,什麼高手風範、蒙面俠的氣度,統統不要了,撒開腳丫子往長街盡頭的黑夜裡鑽,快得連影子都追不上他。
三兄弟只是一愣神的工夫,就被求生欲極強的方掠跑遠了。
長街之上靜悄悄的,只有秋風卷著枯葉貼地滾過,沙沙微響。
街道兩旁民宅裡有幾戶人家被打鬥的動靜驚醒,不知發生了什麼,不敢點燈,縮在炕頭瑟瑟發抖不敢出來看。
關羽心神略微一收,身後那座土牢失了支撐,轟然倒塌。
八根土柱子齊齊碎裂,土塊如瀑傾瀉,煙塵騰起,將半條街面都籠在了一片灰黃的塵霧中,轉瞬,又被夜風吹遠。
劉備眼中神色微動,越想越覺此事來得蹊蹺,轉身朝那木桌倒地的方向走去。
木片碎了一地,酒碗酒罈摔得七零八落,酒水滲進土裡。
忽然,劉備目光一凝。
他發現,那被酒水洇溼的泥土有些不對勁——
溼土表面正漬漬地泛著細小的氣泡,還冒著一縷縷極淡的青煙,很是輕微,若非劉備心思縝密,幾乎就錯過這個細節。
他心中生疑,撩起衣襬蹲下身探出三根手指,從地上捏起一撮浸透了酒漬的泥沙,放到鼻前仔細聞了聞。
只一聞,立刻做出判斷:
“最後這壇酒,有毒。”
張飛聞言,大步朝那酒肆廢墟走了過去。
可剛才還體若篩糠的店家夫婦,此刻正癱倒在一堆爛木頭底下,兩口子臉色發黑,唇邊堆著白沫,顯然已經氣絕多時。
關羽立在街心,丹鳳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四周緩緩掃過,沉聲道:
“大哥,這事奇怪,你我兄弟無名無勢,又是遠道而來,怎會有人盯上我們?”
劉備沒有立刻接話,走到那對夫婦的屍首前半蹲下來,將店家與婆娘的衣襟掀開,就著月光仔細檢視。
他看了良久,眼底隱隱有微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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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