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沉默良久,胸口像堵了一團溼棉花,他側頭看了看房中昏睡的褰裳,喃喃問:“這種涉及到天道層面的東西,怎麼會落到我們這些小人物身上……我該怎樣才能救她?”
雪濛濛想了想,“也許,先找到那個神秘老者,才是破局之策。”
方掠抬頭:“無垢玄冰是那個神秘老者給下的詛咒?”
雪濛濛搖頭:“說不好。也許是他,也許不是。現在沒法斷。”
方掠沉默一瞬,又想起一事,“可家裡,還有未來的褰裳。那是不是意味著,也許這件事到頭來會有驚無險?”
雪濛濛輕輕嘆了口氣:“時間悖論,天道輪迴,因果命數,這些事,誰也說不準。也許順其自然,她便熬過去了。也許……正是因你穿越時間線,反而導致了無垢玄冰降臨。”
方掠怔住了。良久無言。
雪濛濛接著道:“眼下我唯一能看出來的,是你送給她的那柄劍,與她的體質恰好契合,能暫緩這詛咒的降臨。但從今日起,她不能生氣、不能激動,更不能有大喜大悲。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會讓無垢玄冰加速凍結。”
方掠嗓子發緊:“要是……凍結了,會怎樣?”
雪濛濛嘆息道:“那玄冰名為‘無垢’,顧名思義,可斷絕生靈六根、六覺、六相。
“一旦凍結,就像是一具靈魂與肉體分離、沒有知覺沒有情感的軀殼。”
方掠感到脊背發涼,這無垢玄冰竟然如此陰毒狠絕。
……
這一夜,方掠再沒合過眼。
他靠坐在窗邊,聽著樓下更夫的梆子聲從長街那頭一下一下敲過來,又一下一下走遠。
天光剛剛泛青,古城的輪廓還是黑的,他已經等不及了。輕輕推開窗欞,翻身跳下客棧,動身往城西奔去。
褰裳還在熟睡,他已經留下了紙條,說明自己午後便回,讓她睡醒後不要擔心。
初秋的天氣,說涼就涼。
宵禁尚未解除,長街上空蕩蕩的,只有灰濛的霧氣在街巷間瀰漫。
一路趕到城西劉家橋,天色又亮了幾分。
他走到橋下,按照之前和黃氏姐妹約定好的接頭方式,取出一隻小香爐,用火摺子點燃。
這是一種特製的香,散發出一縷淡青的煙,像一道又細又長的線,從橋下幽幽向上升嫋,漸漸高過樹梢。
不多時,黃月英和黃月舜從一處牆後頭探出半截身子,遠遠望見橋下的人影,便用力招手。
方掠快跑幾步,腳尖在牆根處助力一縱,翻過了牆去。
姐妹倆一左一右圍上來,作揖問好,長一聲阿兄短一聲阿兄地寒暄了一陣,而後帶著他拐過幾條衚衕,進了一間不起眼的小木屋。
姐倆一進門便開始裡外忙活開了。擦桌的擦桌,做飯的做飯。煮了茶粥,蒸了麵餅,切了幾碟醃菜。
茶粥的米香混著柴火氣,屋裡很快就暖和了起來。
方掠卻沒吃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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