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微微頷首。張飛所問的,也是他心中的疑惑。
劉備神秘地說道:“袁本初私下議定另立新君之事後,不僅找人算了尊號,更私自鑄造了金印。諸般事宜籌備妥當,才親筆修書一封,派心腹使者送往薊縣。”
他說到這裡,略作停頓,像要把那幾日里暗流湧動的光景重新在眼前鋪開:
“劉幽州收到信後,將事情按下,多日不聲不響,外頭連半點風聲都不曾透出去。
“過了多日,他才親筆回了一封密信。
“至於那回信裡寫了什麼,外間自然無人知曉。”
既然無人知曉,也就沒人知道劉虞是個什麼態度。
張飛也感到頭頂疑雲密佈。
劉虞的一個決定,可能會牽扯無數人的生死,那封回信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劉備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彷彿那封要命的回信此刻就擺在這張案上。
關羽與張飛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大哥的指尖。
劉備沉吟片刻,才繼續道:
“可問題,就出在了那封回信上。”
口才這東西確實是需要天賦的。
雖然這是上個月發生的事,但劉備的講述層層遞進,將其中的成敗利害與暗流湧動抽絲剝繭,叫人如同身臨其中,心都跟著走。
張飛按不住性子,追問道:“那回信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劉備回答:“那封回信,在使者帶回渤海的途中,被公孫將軍的手下截獲。信一到手,公孫將軍這才知曉,原來幽州的天要變了,而自己還矇在鼓裡。”
張飛聽得入神,忍不住問:“公孫瓚與劉虞同守幽州,算是一處的。既截了信,給劉虞送回去不就成了?”
劉備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三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公孫將軍與劉幽州雖同處幽州,可彼此之間,卻並非是一條心。”
“為何?”張飛一時沒繞過彎來。
劉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續道:“若我們站在公孫將軍的立場去看,關東聯軍與董卓打得越亂,他在幽州的自主權便越大。
“如今他統率本部兵馬,於右北平抵禦烏桓、鮮卑的襲擾。雖手握重兵、威震邊地,卻並非大權獨攬。兵馬排程、糧草籌措、屬地治理,樁樁件件,都繞不開劉幽州,處處受到制約。”
張飛陷入沉思,這事他能懂,但是如果長篇大論說出來,不是他強項。
這事關羽也略有耳聞,於是緩聲道:
“幽州先有黃巾軍餘亂,後有張純、張舉叛亂。又遠在東北,朝廷鞭長莫及。對付這等局面,朝廷慣用的,便是制衡之術。”
“不錯。”劉備點頭:“中平五年,朝廷先拜劉虞為幽州牧。
“劉幽州素有賢名,又通曉邊事,到了幽州之後,行仁政,撫流民,邊境諸族果然漸次歸附。
“之後,劉虞在幽州聲望日隆,朝廷反倒不安起來。若幽州政令皆出於一人之手,朝廷便再難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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