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國祚四百餘年,自光武帝開啟的“與豪族共治”模式到如今,州郡長官理政,高度依賴士族豪強。
這些家族經過上百年的不斷經營夯實,根基扎得極深。論經濟,有連阡越陌的莊園田產;論軍事,有召之即來的部曲私兵;論文化,有累世傳習的經學門風;論社會,鄉里之間盤根錯節,察舉孝廉更繞不開他們的門路。四個維度彼此牽連,最終已然形成了尾大不掉之勢。
刺史與當地大族聯絡感情、爭取支援,是基本操作。
反過來說,士族也樂於借宴請刺史來抬高門第、彰顯地位。
下方作陪的,共有五人。
上首一位老者,面容慈和,皺紋裡藏著歲月風霜,正是鍾氏家主鍾迪,字公度。
下首是家主之弟鍾元,字文禮。年約五旬,兩鬢已見了霜白,身形卻還硬朗。早年他曾任郡功曹,在郡府裡也算說得上話的人物。如今告老歸家,閒居田園。
再往下,依次是鍾謹、鍾威與鍾玉。
鍾謹字叔達,年三十有三,生得一副端方之氣。他在族中素有人望,是少壯一輩的領頭人物。
鍾玉字幼安,年二十五,樣貌生得極是俊美,是那種化化妝就能冒充女子的男娘。
這五位,便是如今鍾氏一族的掌舵人了。
鍾氏主支旁系,嫡庶親疏,單是列入族譜、有資格參與議事的核心族人,便有百餘人之眾。加上門丁、部曲、佃戶、僕役,合起來不下數千。
這五人在族中,便是撐起這百年門第的五根立柱。族中大小事務,無不出自五人之口;族人進退榮辱,皆繫於這五人的一念之間。
另外,下一任家主候選鍾繇,現如今正在長安,於天子身邊任職黃門侍郎。
……
鍾玉坐在末席。
他生得面白如玉,唇紅如丹。據說他十幾歲時有一回在街上被個不長眼的當做女孩子調戲,第二日,那人被發現淹死在陰溝裡。
此刻,鍾玉一手支頤,另一隻手閒悠悠地轉著酒盞,眉眼間幾分慵懶、幾分漫不經心,反倒更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流意態。
大中午的,便被叫來陪坐吃酒,若不是這位刺史親至,換了平日這個時辰,夜生活豐富多彩的鐘玉,只怕還宿醉未醒。
他垂眼看著手中那盞酒,無聊地轉圈兒,讓酒液貼著盞口一圈圈來回蕩,彷彿那點晃動的光影比滿堂賓客更有趣。
忽然,他眸中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樂子,連眼睛都彎了起來。
他輕咳一聲,直起身,朝主位上的孔伷拱了拱手,聲音清朗:
“使君在上,某有一愚見,或可為席間添興。”
孔伷見開口的是鍾家年輕一輩裡素有風流美名的鐘玉,便伸手虛虛一扶,含笑道:
“幼安有何提議,但講無妨。”
鍾玉頓了頓,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在場眾人,等聲音漸漸靜下去,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臉上,方才不慌不忙地開口:
“玉聞,四哥近來買回一名絕色歌姬,名喚清商。此女色藝雙絕,允文允武,在豫州二郡四國的秦樓楚館之間,頗有豔名。”
他說到此處,略一停頓,唇角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目光落在鍾威面上。
”?興酒助以,曲一舞獻來前子娘商清請不何,濃正興雅位諸得難日今“
:狹促的清不說分幾出漫裡意笑的他,著說
”?何如下意——哥四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