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伷嚇了一跳,手中烤漆酒盞脫手掉落。
鍾迪看似慢悠悠地伸出手,竟在酒盞墜地前的半尺之距,穩穩將它接住。
他將酒盞輕輕放回孔伷僵硬的手中,好像在棋盤上落子一樣自然。他接著說道:
“不過,劉幽州是有條件的。”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孔伷再想不聽,已經晚了。
他臉上的肉不自覺地顫了顫,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訥訥問道:
“什麼……條件?”
鍾迪這時已不像方才那般佝僂著腰背。他緩緩將後背挺直了幾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吞嚥聲,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劉幽州長子劉和,先前在長安為侍中。月前奉君上之命出使,剛出了武關,便被後將軍袁公路的人扣下了。”
孔伷眉頭一皺。這袁公路的膽子也忒大了些,連朝廷的使節都敢扣押?
可……這兩樁事扯得上什麼干係?鍾迪又是如何得知劉幽州態度如何的?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酒意被這一驚衝散了大半,思來想去,忽然開了竅,想通了其中關鍵。張了張口,聲音艱難地從嗓子深處往外擠:
“難道……”
鍾迪眯著眼睛,將孔伷臉上那一瞬的恍然盡收眼底,緩緩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劉幽州的條件是——
“若袁本初能從中調和,將他長子平安送回幽州,他便可答應稱帝。”
鍾迪說得很慢,可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像一道悶雷,直劈得孔伷頭皮發麻,耳中嗡嗡作響。
他嘴唇都哆嗦著,半天才訥訥擠出一句:
“那,那,那劉公子……”
鍾迪淡淡一笑:“使君馬上便能見到劉公子了。”
孔伷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來剛才那僕從口中的“公子”,竟是劉和!
他先前還只當是鍾迪自家的兒郎要來蹭酒,如今才猛然驚覺——
那個“公子”,是堂堂幽州牧的長子,是朝廷的侍中!是袁本初此次計劃的關鍵!也可能就是新君的太子!
孔伷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原以為袁術膽子大,可跟眼前這位老狐狸比起來,袁術那點膽子簡直不值一提。
鍾迪竟然派人從袁術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給弄出來了?
“並非使君心中所想的那般。”鍾迪搖了搖頭,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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