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在桌邊坐下,一邊吃,一邊將這一晚的所見所聞在腦子裡細細過了一遍。
越想越覺得蹊蹺。這長社不過區區一縣之地,到底藏了什麼乾坤,竟能把劉關張三人都給引了過來?
也許……還有其他隱藏的實力,是他至今未曾察覺的。如果不是系統的緣故,他連劉關張的蹤跡都未必能摸得到。
他心裡轉著這些念頭,口中慢慢咀嚼粗糧餅,等嚥下一口,抬起手在木牆上輕輕叩了兩下。
——隔壁就是鹿夢魚的房間。
褰裳抿嘴一笑,輕聲道:
“阿魚昨晚也出去了,到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方掠臉上的肉跳了跳,這個鹿夢魚當真是個夜貓子,就沒有一天晚上看到她消停的時候。
等他和褰裳吃過早飯,鹿夢魚才匆匆忙忙趕了回來。
她沒進自己的房間,直接火急火燎闖到方掠屋中。
“我有重大發現!”一進門她就大聲爆料。
方掠放下茶盞,示意她坐下說話。
鹿夢魚反手掩上門,快步湊過來,眼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將頭靠近兩人壓低聲音說道:
“這訊息是我昨晚在黑市花了大價錢才買來的。鍾氏最近正在城外的塢堡裡秘密打造一批兵裝,近日怕是會有大動作。”
方掠皺眉,沉吟片刻才問道:“鍾氏難道還敢與涼州兵硬碰不成?”
鹿夢魚搖了搖頭:“他們絕不可能與涼州兵正面對撞。鍾氏這一代最要緊的人物,也是被視作下一代家主候選的鐘繇,眼下正在長安任職黃門侍郎,一族命脈都捏在董卓手裡。這種時候,他們若敢舉旗造反,那不是自尋死路?”
這……方掠一時想不出其中還能藏著什麼緣由。
鹿夢魚直直看著他,眼中微光閃爍:“我猜,鍾氏舉辦這場賞珍雅集,很可能是藉機向中原各路勢力放訊息。他們想找人合作。”
方掠仍是不解:“合作?鍾氏若要保全自身,不聲不響才是上策。合作什麼?”
正在這時——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像冷水潑進了滾油,驚叫與桌椅翻倒聲混作一片。
“都出來!查驗過所,搜捕要犯!”
一隊官兵衝進客舍前廳,靴聲雜亂,刀鞘撞著甲葉叮噹作響。
方掠心頭一震,與鹿夢魚對望一眼……這個時候查房?是巧合?還是自己三人的行蹤暴露了?
他輕輕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將窗子推開一條縫隙,側身往下方觀瞧。
客舍外已被官兵圍住,刀槍簇立如林,鋒刃上的寒光與晨色相映,將大門鎖得水洩不通。遠處街口,還有一隊人馬正朝這邊疾奔而來,腳步沉重如鼓點,嚇得街巷兩旁的百姓紛紛闔戶躲閃,一時連雞犬都噤了聲。
長社的官兵還是漢家的絳赤衣甲,但實際上,豫州刺史孔軸乃是討董聯軍的諸侯之一,故此官兵的肩上或頭巾上,都繫著酸棗聯軍的徽識。
也就是說,並非是涼州兵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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